虞锦白了他一眼。
不过虞锦也没指望谢清辞立时就将所为告知她。
想也知道,能立时说出的缘由,能有几分真。
但若让谢清辞看到她的长处,迟早能将二人拉进一道,届时她所谋也能更为顺利。
谢清辞漆黑的眸子凝望着她:“既跟来,便莫要乱跑,前方不知是何情形,若独自犯险,我也难保下你。”
“大师兄且放心,我一定会紧跟你不放,”虞锦皮笑肉不笑道:“大师兄这般厉害,百年一遇的修炼天才,又受了宗主嘱咐,定会‘好好’保护师妹的,可对?”
谢清辞微偏过头:“今日安心歇息。”
假模假样夸两句,居然叫这厮不自在起来,虞锦不由掩面偷笑,似知晓以后该如何同谢清辞言语了。
“砰”——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屋内二人立刻屏息凝神,向楼下探查去。
“砰”——
又一声巨响,楼下客栈木门被大力踹开,砸在土墙上将将反弹,又被接踵而来的几人再次踢开,随即一阵桌椅混杂高呵攒动声。
“掌柜何在!”
进来约莫六人,丝毫未掩饰其身上魔气。
一个元婴初期,三个金丹期,两个筑基期。
虞锦暗道不妙。
“几位尊上远道而来,快请暂歇。”
掌柜急甩起浆洗发白的青布帘,自低矮土灶台旁奔忙而出,好声好气招徕道。
“快弄些好酒好菜上桌!”元婴期魔修粗声吩咐。
掌柜显然为难:“几位尊上,小人店中蔬饭不丰,怕是……”
“乡野小店,果真上不得台面。”
一金丹期魔修抱怨完,似从储物袋中拿出腥气肉食,扔给掌柜,将他赶去土灶台旁置备饭食。
余光留意谢清辞瘦削左手靠近,虞锦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白瓷小瓶,打开一瞧,却见其中装有数枚避息丹药。
她未犹豫,倒出一枚咽下,将瓷瓶递回后,觑他亦是如此,反暗松一口气。
现下不是出手良机。
以一敌六,还有个拖后腿的她有意作破绽,或许能将谢清辞杀死,可这荒郊野岭的,又无旁人能救她,谢清辞一死,下一个被魔修杀死的人就是她。
也罢,还是到济州城再动手更为稳当,暂且保他一次。
虞锦放轻动作,便要起身从木窗离去。
见谢清辞未有所动,虞锦微蹙眉欲将他拽走,却有魔修嬉笑之言入耳。
“你何需如此吝惜,此行不过去归云山剿灭三两村寨,便可突破金丹,假以时日,你可还能将这点吃食放于眼中?”
虞锦忽地顿足,回首间猝不及防对上谢清辞凌冽目光。
一魔修放肆大笑:“你同我等如此修炼,现下可信了当初同你所言,这般好处,日后自是数之不尽。”
虞锦不觉揪紧素锦袖口,眸光中亦闪过暗芒。
粗木碗叮咚碰撞,掌柜托木托盘而出。
如此短时候,应将做与他二人的粗蔬饭食,先行端上应付。
“掌柜,你这小店,客房可够我等分上一分?”
元婴期魔修说罢,便听得掌柜紧张吞咽之声。
虞锦暗料不妙,顾不得多想,拽起谢清辞衣袖,悄声从二层木窗越过杂物后院,落到院墙之外。
暴雨瞬间将二人打湿。
虞锦灵气薄弱,难以于暗沉荒野山丘中辨出八方,步伐渐缓时,却觉手中袖口一松,只见谢清辞径自快步前行而去。
“有修士,追!”
远处低矮窄小客栈二楼,魔修翻箱倒柜搜寻未果,将目光放在木窗,高声暴呵。
黑沉水雾中,虞锦别无他法,觉谢清辞似选定一处方向。二人奔逸绝尘,往起伏山峦去。
若运转灵气,恐遗留短时痕迹,引其追来。
暴雨倾盆,山道泥泞不堪,草木倒伏,虽奔忙行道艰难,但亦能掩盖他二人踪迹。
“此处未寻得!”
“密林中也未得见!”
“这些死修士,定是听见我们所言秘事,万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雨声将其怒骂盖住大半,然躲不过山体暗处石洞中,紧听着身后追赶动静的谢清辞之耳。
但他现下顾不得外头逼近的杀气。
方才还轻巧奔逸的虞锦,如今明显不对劲,怏怏地靠着石壁,面上不住冒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