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响不大,在修真者耳中却尤为明显。
二人迅速靠近,虞锦往后退了一步,沙土退开,露出底下被掩盖之物。
竟是一截骸骨!
抬眸向前,无半点遮挡的沙土平原在夜色中,愈发荒凉死寂。
月光为其笼上神秘薄纱,洒下时,却又分了点给沙土之下,间或露出的无数骸骨。
纸钱飞散,冷风带来死亡的阴森。
“这,这是什么地方?”
虞锦佯装恐惧,唇瓣咬得发白,却没敢发出半分声响,只有牙齿轻轻打颤的微响藏在喉咙里,连不小心掉落的锦帕都不敢伸手去捡。
“乱葬岗。”
“你,你带我们来乱葬岗作甚?”虞锦目光刻意避开那处,小心往侧边跳了三两步,躲至谢清辞身后。
“这是济州城外的一处乱葬岗,为防怨鬼作祟,常有附近百姓过来祭拜。”谢清辞指明道。
虞锦奇怪道:“你怎知道?”
季慕枫胆大蹲下身,近距离瞧了瞧,却没瞧出什么名堂,也同样纳闷道:“莫非魔修藏身之地,便在此处?可此地一览无遗,不像是能藏人。”
然话音刚落,季慕枫站起身来持剑便动,向前无畏大步跨去:“也罢,魔修狡猾,找找便知。”
谢清辞偏朝另一侧寻去。
虞锦看了看往两侧去的两人,还是提着裙边,小步朝谢清辞追去:“等等我!别把我一人留在这。”
谢清辞已调转灵气开始一寸寸查探,余光反观季慕枫只以剑气寻阵,虞锦诧异问道:“不用灵气,亦不用秘宝,若魔修以法阵掩盖密道,又如何能觉察呢?”
“哈,你有天命在身,我亦有我的’天命’,便在这寻阵一事上。”
季慕枫的玩笑之言冲淡了四周死寂片刻。
虞锦掩唇微笑,也并未再多问。
想他四处游历几十载,许是碰上了机缘,习得如此本事。
“这侧未曾有密道阵法,”
季慕枫渐渐收敛起开怀笑意,朝另一侧喊道:“清辞,你可有发现么?”
虞锦顺着季慕枫的问话瞧去,却见谢清辞已定在一处,低眸看着沙土上同样露出的一截骸骨。
季慕枫快步走近,蹲下身凑近瞧着。
“有何异样么?”
虞锦意不在此,又不想靠近,只站在旁侧随口问道。
谢清辞半蹲下身子,催动木灵气,指尖流泻出木叶,缠绕在那具骸骨上,那具骸骨轻而易举便从沙土中移出,展露在三人眼前。
“乱战时,曾有一队兵卒逃于此地被杀,无人敢来收尸,经年累月,此处便成乱葬岗。”
虞锦一头雾水:“与此又有何干呢?”
“附近百姓视此地为不详,即便为辟邪,常派人来烧纸钱,至村落外,亦得净身供奉,寻求仙人庇佑赐福,才可入村。”
“更别提会将尸首,葬于此地。”
“你言下之意,这具骸骨,绝不会是附近村子的百姓扔于此,”虞锦脑中突现一点灵光,再看向那具骸骨,强行压下心间讶异:“可你也曾提及,有一队兵卒葬身于此,如何知不是他们一系?”
“征召的兵卒中,当无十五以下士兵,”
季慕枫检查完骸骨,直起身,严肃道:“且细看之下,这是具女子骸骨,约莫十二三岁年纪,侵蚀痕迹与他们相比,轻得太多。”
虞锦身为魔修时,快意杀完了事,何曾注意过脏污骸骨。
顺着他的话瞟了一眼骸骨,倒确是如他所言。
“这具骸骨,似是新死不久,近期才移动至此,却又已皮肉缺失。”
谢清辞收回指尖木灵气,不知何以得知更多细节,突而冷然道出诡异之处。
“如此反常?”
虞锦眉心颦蹙,对此亦困惑不解。
谢清辞的发现如一道惊雷,砸在另二人心中,实是太过诡谲。
季慕枫神色郑重,低声疑惑道:“莫非此骸骨,与那伙魔修有关?”
“可我途中所见,遭那伙魔修毒手的百姓,无一不是皮□□在,但死相惨烈,”季慕枫思疑道:“这骸骨却与其大为不同。”
寒风掠过苍茫平原,乱葬岗如响起间歇哀嚎之声,诉说曾经的惨烈。
三人相对未言。
半响,季慕枫打破沉寂,感叹道道:“若你未曾言及此异样,我倒未发现此细处,本以为她早被魔修残害,抛尸于此,腐烂殆尽。”
突而,谢清辞似警觉地抬起锐利目光,往朝他们来时路。
远处的稀疏林木,正在寒风中抽动不已。
“有人来了。”
谢清辞突而冷言出声,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