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二人从前教导垫下底子。即便新生不记得从前事,上古之物本性便充斥恶意,”
季慕枫回想起日日不断的练字,以及书房里像小山一样高的书籍,总算懂了他们所为,“是他们初察觉不对后仍未存偏见,只将它当自己孩子对待,一点点引它向善,终使它情念战胜极恶本心。”
“此事已了,背后的魔修却仍未抓着。”
待红云与总管安顿遣散府中人时,他们三人已悄悄靠近钱府郊外宅院。
可惜上古之物一死,潜藏在此处的魔修定也得到了消息,早已人去楼空。
但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追查下去的线索未断。
目前已知魔修护法商行舟及其手下参与其中,顺着这条线索追查,定能查到与之有牵连的其他人。
“我打算留在此处,乔装入济州城再次追查。”
“他们暗地盘踞济州城已久,不会就这样轻易弃城而逃。”谢清辞出言附和。
虽只相处几日,惊险环生之下季慕枫已将二人当做挚友相待,望向二人时有些不舍:“你们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
虞锦复述完传音符中云岚生的急切之言,打心底里不想回去,但突如其来的消息却令她颇感诧异。
“也好,那我们就此分别,”季慕枫朝两人抱拳道别,咧嘴一笑,“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嗯。”
御剑行于荒野之上,未想到本只出来调查归云山村民所报,顺带采些灵草,听着与踏春无异。
谁成想短短几日间,背后竟能牵扯出这么多事。
虞锦瞥了眼与她并行御剑的谢清辞,繁杂思绪骤然涌上心头。
身旁这人怎这么令人厌烦!
剧变之下,本简简单单你杀我一次,我杀你回来的报仇,能变得这样复杂,千头万绪都不知从何处捋起。
既然想不通,虞锦向来不为难自己,将那缠绕在一块的线团揉紧,下一瞬轻巧利落丢出脑海,只待下一个杀死谢清辞的时机到来。
历经上古之物一事,魔修暗潮涌动之下,她直觉已然不远。
余光却见谢清辞也望了过来,似乎思量时盯着他的时候有些长,令身旁人终侧目无声询问。
不过虞锦还真有话要问。
她嘴角噙着笑意:“大师兄除却去城主府,似乎还去了旁处?”
谢清辞来济州城本就另有目的,在钱府跟踪时避开她与季慕枫一回,借由去城主府又避开一回,想必都去寻此行目的去了。
谢清辞良久未答,在虞锦要第二次追问之前,他却先反问道:“招魂术乃魔修秘术,你又是如何得知其中内情?”
虞锦笑意微僵,垂眸掩去冷意,不欲解释。
“看来大师兄与我,都有些秘事。”
谢清辞沉静片刻:“许也不是秘事。”
“大师兄何意?”
虞锦不由侧目,眉峰微微蹙起,谢清辞这是何意?
想与她互道秘言,还是……
红唇微抿,眼波流转间,难掩冷意乍现。
还是他察觉到什么?
谢清辞如劲松般笔挺立于墨剑之上,声音无波无澜,如毫无波动的沉静湖面。
“紫薇宗藏书阁中有与魔修秘术相关的典籍,你从前常去藏书阁,想必也能从中得知。”
这出乎意料之言打了虞锦一个措手不及。
谢清辞此言听得有些奇怪,与她猜测都不同,倒像是,在替她解释一般。
他何时这样好心?
虞锦不太信。
她狐疑问道:“大师兄怎知我常去藏书阁,从前你我似乎并不相熟?”
“紫薇宗藏书众多,门内弟子得空便去,从典籍中寻进益之道。”
谢清辞解释简洁,言下之意紫薇宗弟子都会去藏书阁,不止他看见云舒桐常去,或许整个紫薇宗都知晓。
虞锦含笑收回目光,思绪却不由飘回云岚生那道传音符。
她未曾注意到在侧身后,身旁谢清辞袖摆下指尖无声无息松开,向来整洁的锦缎下捻出些许褶子。
那时黑雾蹦散,三人疗好伤,迎着弥漫晨光起身,虞锦的传音符却微动。
是云岚生。
季慕枫正想问云岚生,虽加上他们也斗不过上古之物,但好歹应下要来搭救其女儿与弟子,算了算时辰,也是该到的时候,却还不见踪影。
但对面俩紫薇宗的人在此,季慕枫勉强控制住自己,闭上嘴,打算听云岚生的解释。
然云岚生问过他们境况后,却令他二人立时赶回紫薇宗。
出门时云岚生本中气十足的嗓音,如今却像骤然苍老了十余岁,沉痛之声顿了又顿,深吸一口气后,才似有了些许气力,向他们道出噩耗。
“楚意他,他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