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了一眼那人死相,似被冷得抖了抖身子,立时低头不敢再往那处看。
“可惜如今已死无对证。”虞锦双眸流连惋惜之意。
“有何可惜的?”
冷秋婵丝毫不惧那死去之人最后的骇人眸光,浑身冷硬得仿佛坚冰,“敢生出此意,便已死不足惜。舒桐表妹且放心,只待出了秘境之后,我便将此事禀报给我爹,落霞谷定会给你一个满意交代。”
“好吧,我便静候佳音。”
虞锦自然毫不可惜,否则在冷秋婵故意杀人灭口之际,她便已出手阻拦。
他们显然被人控制失去意识,控制因身处死亡边缘破除之后,他们连为何受伤都不知晓,还一味向“受害者”求救。
她只是知晓即便让这人活着问话,也问不出什么,因而又何必拦。
反正他们就是落霞谷之人。
她心中清楚,冷秋婵并那落霞谷弟子亦清楚,而看过留影石之后,该知晓之人亦看得清楚。
对于幕后操控之人将会面临的下场,如此便够了。
只是在这秘境之中,定位符并不起作用,且若无虞锦自身愿意,定位符亦不能知晓她所在。
那这幕后之人,又是如何寻到她?
冷秋婵稳住气息,再看向她时已然回归平静,唇边微微勾起笑意:“舒桐表妹,你师兄既不在,不若与我们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已推演出蓝晶果所在方位,正好护你一路去寻,可能在你心中洗清落霞谷嫌疑?”
虞锦本要拒绝之言在唇边转了一圈,再启唇时勾起些许笑意:“那再好不过。”
冷秋婵目光又移向旁侧之人,客气言辞中隐隐透出傲意:“这位修士呢?可要与我们同行?”
苏清鸢见状忙摆摆手:“不必了。”
“也好,那你多加小心。”
说罢,冷秋婵便再未将眼光分与她。
虞锦回首见道别之后,苏清鸢仍将那簪子收好,并未丢弃,也未再管。
虞锦本就只想得知这簪子来历,提醒苏清鸢也算见她赤诚,发了下善心,但知晓她之后如何处置那簪子便是她自己选择,与自己无干。
只同落霞谷两人再度御剑行于碧水之上,朝冷秋婵所指蓝晶果方位而去。
蓝晶果只在紫薇宗流传下来的古籍残页中有些许记载,并未告知其余门派,但冷秋婵与紫薇宗还有层亲缘,许是从冷明烟口中得知也不无可能。
但虞锦在意的并非此事,而是冷秋婵所言能算出蓝晶果所在方位。
有这等本事,比之貔貅之命也不差多少。
但见其惨白面色,时不时忍耐一声抽痛,虞锦也能猜到其付出的代价定然不小。
那为何非要耗费这样大代价寻蓝晶果,亦或者说寻云舒桐,其所谋思来便有些别的意味。
左右互相利用,她也不吃亏。
被控制的落霞谷弟子恐怕不止那几个,只是暂且还未赶来罢了。
若有冷秋婵在,一能替她挡去恼人的袭击,二能借她之手令幕后之人下场越惨,何乐而不为?
“舒桐表妹,命盘显示蓝晶果树就在前方。”
随冷秋婵话音落下,远方边界之处缓缓出现一庞大的树冠,莹莹泛着晶亮蓝光,如巨伞般撑开,半片碧天都被它遮去。
虞锦亦是此时才发现,碧水秘境之中并非一成不变,内里亦有白日黑夜之分,但与外界时辰流逝似乎不太一样。他们进入秘境时乃是正午时分,但现下并未过去多少时辰,暮色已然挂上碧天。
渐渐靠近之后,苍蓝树冠亦逐渐向他们显露巨木身形,仿佛一座高耸入云的连绵山峰。
他们方才所见不过树冠最高处的其中一点,其下分支丛生,盘根错节,晶蓝叶片不像是由巨树生发,而是更似密密麻麻集聚在一起,聚成如同从峰般压顶之势,只远观压迫感便已不由暗生。
而其粗壮树身更是无法用人力环抱去衡量,他们三人落定在蓝晶果树底外时,相对于巨树不过仿佛一粒微小尘埃,那一瞬间脑海中只剩极致的震撼。
这便是古籍残页中,曾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蓝晶果巨树。
虞锦率先回过神来,远观那充满压迫感的枝叶之间,有相比之下极为微小的果实在闪动着淡淡光芒。
蓝晶果巨树周围环绕着一条小溪流,虞锦这才发现除他们之外,那还有三两人寻到这棵巨树,正要穿过溪流。
突地他们回首看了眼身后,发现他们时竟立刻止住了动作,连为淌过溪流卷起的衣袍都未来得及放下,便匆匆忙忙御剑逃走。
虞锦有些不解:“他们见我们,怎似见了洪水猛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