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提及天明出去……
“连师兄所言,不会是要从那巨石坑附近出去?”
“你怎知晓?”
连心面色顿时惊了一瞬,“可是有人诱你去那巨石坑之中?千万别听那人之言,他定是想害你,我这伤就是……”
“可他又说,在那巨石坑之中曾见过我大师兄?”虞锦有意篡改了钱万里部分之言。
连心眉峰死死皱紧,默然半响,见瞒不下去,甚至可能因未及时提醒云舒桐,反害她性命,他这才将他们的经历原原本本道来。
“他说在巨石坑之中见过你大师兄,这觉无可能,”
连心目光中透着些许灰暗,“所有同入那巨石坑中之人,除却受了重伤却还将将捡回一条命的我,再无人活着出来。”
“他顶多过路之时,恰好碰见我们准备一道下去探寻,便草草离去,因而他绝不知晓那巨石坑中险恶之处,你也千万莫要听他所讲,安心于此等到天明,我带你一道出去。”
虞锦心间泛起些波澜。
“那我大师兄呢?”
连心预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指节泛白的手撑着地的动作愈发费力,只一声叹息从喉咙里漫出来。
“我亦不知他现下是何情形。”
“那时事态危急,我们同行之人被四面截杀,只留下我与清辞二人,可我又受了重伤,只余清辞一人勉力支撑。后来,我浑浑噩噩之中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一道白光亮起,逆着光处,清辞似乎在同谁言语,再睁眼时我便已回到了巨石坑之外。”
“我知我还能有命出来,定然是清辞所为,”
连心看着默然未语的云舒桐,同她解释道,“这也是为何,方才我未同你提清辞的行踪。怕你担忧清辞安危,反倒去巨石坑中寻他。可随后得知有人诱你去那险境之中,我便知晓若不同你一一讲清其中内情,反害你性命。”
“你们为何要去那巨石坑?”虞锦忽地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那是出了密林之后的事,起初是清辞要去,我亦不知他发现了甚么,只是,”
连心沉吟了一下,怅然道,“只是我们同他一道靠近那巨石坑时,发现其中表层藏匿着不少强大些的妖物,比密林之中的妖物略强上些许,又能令我们此行有些收获,便也都愿意同清辞一道下去。”
“可谁知,那不过是早已设好的陷阱。”
“对了,”连心忽地恍然一瞬,“他有此想法之前,似乎同你传了一回音……”
同连心暂且道别,虞锦并未同他讲自己打算。
但想必他已然心知肚明。
只是重伤之下,他连自身都难以保全,又何能阻碍虞锦的行踪?
虞锦心中有些莫名的猜想,虽看似并无关联,然总觉若是跨出那一步,去巨石坑中一探,她的猜想均会成真,到那时……
她的理智告诉她莫要犯险,如连心所说,在这密林之中安待天明,随后再浅入巨石坑便能安然出去。
可也正是因为连心之言,似乎总在她耳畔追着不放,令她再度看向手中的传音符,仍旧毫无回应,定位符亦毫无动静。
若不曾得知连心之言,她前去所为亦很简单,只是不想让谢清辞死在无她引导的意外之中。
她的仇,自然只能由她亲手来报。
她向来不喜复杂之事,若觉得恼人麻烦,丢出去便好,从来不值得让她花费片刻工夫。
谢清辞亦是恼人麻烦中的一个,也正是他一步步多事,搞得简单之事一步步变得复杂。
待她察觉之时,已然被丝线四处包围,想理清却又无从下手,糊涂想着既解不开,闭上双目便瞧不见,她手中的刀也会重新握得稳当,不被旁物所干扰。
可她还是犹豫良久,抬眸望向那黑沉的天空,微蹙起眉头。
秘境之中长夜不知持续多久,现如今仍无到头的时候。
半响,才似终说服自己,又似寻到个借口一般自语道:“需等到天明,镜面两端连通的世界才得恢复。”
“因而你便想先去救他?”
冷秋婵无声旁观许久,从藏身的树后现身,欲言又止,却只委婉提醒道,“我只忧心你舍身救他,是否值当?”
“值不值当,似乎与你无干?”虞锦声音比平时还温和,回首弯眉笑道,“你几次三番离间我紫薇宗师兄妹情谊,又说意不在此,究竟想为何?”
冷秋婵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指尖将衣裳下摆捏出几道浅痕,话将要到嘴边却又停住。
见她在等自己个说法,终闭了闭眼,沉声长叹一气。
“我疑心谢清辞暗通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