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背后却被几道巨大的冰凌刺穿,其双目紧闭,面色冰冷中显出一丝沉痛,似维持着遭受重击前的最后神色,半跪着的身子分明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保持着平衡。
“大师兄!大师兄!”
虞锦反身上前唤他,又轻碰了碰他面颊,冰凉得无一丝生气,若非察觉到他微弱呼吸,谢清辞与死去也无异了。
何况看到直插到他背上的巨大几道冰凌,受了这样重的伤,他还能余下微弱呼吸,比他已死去还要令人愕然。
“谢清辞!”
虞锦又唤了他几声,仍旧毫无反应,莫非他也入了幻梦之中。
可该如何救他?
又是谁将他们引入幻梦?
虞锦不清楚幕后的妖物将他们引入幻梦想作何。
通常而言,妖物将人引入不断重复的幻梦,能够令其源源不断获取人的“情绪”,但主要是恐惧绝望。善于制造幻梦的妖物通常以此为食,能够从中得取提升妖力的修为。
而上等的恐惧绝望,并非直接将人引入地狱般幻梦使其绝望,而是将人拖入回忆之中,编织出曾经甜蜜好梦,而后在其沉溺于幻梦之时,妖物操控手段忽地一变,曾经好梦眨眼间成为通往地狱的绝境,相伴身侧之人惨死,家族被屠杀,天资聪颖的修士一朝沦为落水狗等等,诸如此类。
再无比享受过幸福之后,再迅速将其摧毁更能令妖物获得人的恐惧与绝望。
而这种地狱般的幻梦并不会就此停滞,获取完一轮情绪后,被拖入幻梦之人往往会被妖物投入下一轮幻境,直到灵魂被反复消磨殆尽,消散于世间,连轮回都不得入。
毋庸置疑,虞锦笃定自己方才被拖入了这种幻梦,当下的谢清辞亦是。
“猜得不错。”
“谁!”
虞锦屏息凝神,周遭声息在她识海中陡然放大,却仍寻不到那道苍茫之声的源头。
能言,还会读心,对比修士至少也是化神期之上的妖物。
她警惕地盯着四周,虽不大可能对得过,但仍做好与那制造幻梦的妖物斗法的准备。
“化神期?此种戏言,我已有千年未曾听过。”
虞锦愈发戒备不知将从何处发来的奇袭。
千年?
若放在外头已能飞升上界。
而其却在这秘境之中,莫非是被困在了此处?
“谅你是难得能脱离幻梦之人,呵,且先饶你一回。”
可她为何会醒过来?
她的幻梦中又发生了些什么?
她一无所知,什么都未能想起来。
“至于你为何会醒来,我亦十分不解,千年前醒来的那人与你相似,却又有所不同,这次连你幻梦中经历了何事,我竟也无从得知。万年来不曾见过此异象,当真有趣。”
万年?
虞锦算是知晓为何还能同它言语。
她才活了二十年,万年于她的年岁,翻折多少次也追不上。
至于斗法,更是想都不必再想,她怎可能斗过一个万年妖怪,即便在其被困在此处,即便其除了幻梦之外无旁的法子对付外来者,凭万年的本事,早能驱使这巨石坑中藏匿的诸多妖物来杀他们。
无非这万年妖物暂且还不想动手罢了。
她瞥了眼谢清辞,轻咬唇,只得另辟蹊径了。
万年。
虞锦孩童时似乎听过一传说……
“你莫非是上古神兽。”
那万年妖物忽地大笑出声,整个庞大宫殿回荡,伴着威压沉下,震得虞锦不由想捂住双耳。
“上古神兽,”万年妖物笑声暂歇,似对这称呼还算满意,对待虞锦的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些:“原如今之人都这样唤吾等。”
虞锦心不由紧了紧,本以为此处只这一只万年妖物,然它提及“吾等”……
“既是上古神兽,何不现身?想必我们还有旁事可以相谈。”
“还算有几分眼色。”
虞锦只觉一阵强力劲风凭空在宫殿中刮起,分明宫殿之中晶莹无尘,她却好似被尘土迷住了双眸,什么都看不清,只不由伸出臂弯前去抵抗那阵妖风。
过了好半响,风渐渐停滞,并非消失,而是如同静止不动了一般,弥散在这大殿之中,臂弯缝隙间,虞锦瞥见它们变为了忽闪的晶莹微光,才知那风并非那万年妖物有意为之,而是其妖力,亦或者称为上古神兽神力的一部分,相伴相随而生。
虞锦放下手,虽早有准备,却仍被眼前似要直冲云霄的庞然大物讶然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