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仍不静心,云盛继续沉声道:“我只讲句公道话,在入秘境前,太虚宗已做了诸多置备之法,异样突发时,亦是楚长老先察觉有异,立刻唤来人手,合力突破秘境,这才能赶在秘境关闭前,破出诸多出路,救下几近三分之一修士性命。”
虞锦出来的时刻偏晚,又有许多修士已然前往太虚宗,不曾知晓碧水秘境中折损的修士人数。
如今听云盛提及进入秘境的百余名修士中,有三分之二都死在了秘境内,这数目令人心惊。
周遭人亦不免倒吸一口凉气,伤感顿时笼罩在众人面色之上。
熊安更是悲戚不已,只是听云盛说罢,他却冷笑反驳道:“呵,当真无人知晓吗?”
楚逸尘面色微变,不解道:“你这是何意!”
熊安呼吸粗重,勉强压下心中烈火,嗤笑道:“碧水秘境三百年一开,从前从未听闻过这等骇人之事,怎此次由你太虚宗来管,便闹出了大乱子!”
“熊安,你莫要血口喷人!”
太虚宗掌门叶渊在一旁听得忍无可忍,立刻怒斥道:“我太虚宗向来清正,且不说从未做过这种事,在我太虚宗上闹出乱子来,于我们有何益处!谅你失去爱子心绪悲痛,一时失言也就罢了,但这种无端污蔑,我太虚宗绝不能无故担下。”
“我无端污蔑?”
熊安勃然大怒:“劳什子碧水秘境,往年秘境口多半在魔修地界,我们本就对它知之甚少,全凭你太虚宗拿出的古籍残页才有了些许了解。我倒想问,你太虚宗的古籍残页从何处得来!这古籍残页,可又真只是残页!”
周遭人皆是一惊,复杂目光一时齐齐看向太虚宗二人,虞锦瞥见叶渊眸子里闪过一丝急乱,楚逸尘却仍是那泰然自若模样。
“将古籍残页交由诸位一看时,我早已讲清,有关碧水秘境的古籍,乃是太虚宗先辈进出秘境后记述,因后世珍藏不慎,这才只余残页,也只余残页。我太虚宗为协助各位修真宗门弟子提升修为,因而将古籍残页全数放出,绝无藏私。”
周遭人听罢面面相觑,虞锦亦将信将疑。
有关碧水秘境,紫薇宗也有一小片古籍残页,不过上述只记载了有关的蓝晶果只字片语。
其余有关碧水秘境的讯息,如那碧水鳄等等,都是太虚宗交于各修真宗门的古籍残页上记载。
到底从中受益,楚逸尘又扯出提升各宗门修为这一大旗,周遭人也不约而同地闭嘴不提。
叶渊亦上前一步,厉声斥责道:“你寻不得发泄之人,便要来污蔑我太虚宗,呵,左右胡乱怪罪一通,上下攀扯一遭,秘境开启之地乃是云长老推演而出,莫非你还要怪罪云长老不成!我倒想问你是何居心,净行些分离门派之事!”
叶渊嘲讽毕,又为自己祸水东引之举向云盛作揖赔礼:“晚辈一时失言,还望云长老莫要怪罪。”
“无妨,”
云盛并不在意,安然平静看向熊安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凝重:“熊宗主,叶掌门说得不无道理。太虚宗无辜,你这般讲来实则并无凭据,反倒令他人对太虚宗起疑,正中魔修下怀。”
“我!”熊安面色惊变,顿时慌乱几分。
云盛抬手止住他言语,肃然道:“我知你并无此心,不过一时气急口快,只行万事之前需得三思,你且回去好好细想。”
熊安被一番指责心神不宁,然看向太虚宗二人的目光仍有些愤愤不满,甩袖离去。
“多谢云长老。”
楚逸尘捋着花白胡子,长长松了口气。
云盛神情不苟,一手持在胸前:“不过顺手为之,熊宗主只是一时情急无处发泄,这才怪罪太虚宗,待他回去想清,自会懂来去经过。你也莫要记挂今日之事。”
“自然不会,”
楚逸尘苦笑一声,又望见云盛身后的虞锦与谢清辞二人,也不忘关切一二:“二位小友当真英勇,当日只听阿枫传音,今时一见,果真未曾虚言。”
“楚长老过誉。”
“诶,岂是过誉,我方才去探望我太虚宗弟子,若非你们出手搭救,他已然被困死在秘境中的另一边。何况此次得以生还的修士中,有大半都为你们所救。”
“道心坚定,守正辟邪,当真为‘修士’,云长老教徒有方。”
虞锦微扬起唇边,心头也被这通夸赞翘起了个小边。
怪道谢清辞平日喜除妖救人,看来顺手行些善事倒也不坏。
楚逸尘与云盛礼节般互相吹捧一番,见他二人还等候在旁,赶忙道:“想必你二人已疲累,先同我宗弟子去太虚宗稍作歇息。”
此次不待谢清辞应下,虞锦先行礼貌出言道:“多谢楚长老好意,只弟子还有些事要禀报长老……”
“好,你们慢聊,何时想去太虚宗,直接唤人安排就是,我还需去看望伤重弟子情势,先走一步。”
楚逸尘谦和交待完,带着叶渊顺势告辞离去。
在虞锦引路下,三人离人群渐远,直至行至迷雾林边才停下脚步。
看她面色凝重,沉重气氛逐渐缠绕上三人,令云盛也不由肃穆问道:“是有何事?”
虞锦微抬眸,眸间泛着阵阵冷意。
“有人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