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二层时弟子较之渐少,厅堂内只设有零星书架,一老头安坐于书架旁侧,见有来人只轻掀了掀眼皮,看清人后便又无声落下。
虞锦目光粗浅略过书架,这层想必最低得外门弟子才能上来,藏书也由低阶入门变为进阶术法,厅堂内设有木桌木椅,桌上嵌着聚灵阵,可使于此修习的弟子灵气集聚,不易疲惫困倦。
谢清辞取出内门弟子令牌,交至那看守藏书阁的老头手中,虞锦也跟着他取出令牌递过。
“都去内室?”
既已至此,虞锦自然应下。
两人跟在那老头身后,绕过一众书架与安静寻书的外门弟子们,来到一处暗门边。
老头将那两块令牌贴近暗门,那暗门立刻朝两侧移去,步入后虞锦毫无所感,然三两步从暗门另一侧出来后,比之方才强效数十倍的聚灵阵顿然令她灵魂一清。
透过半支起的木窗,缭绕云雾环绕在外,已是来到藏书阁顶层。
此处宽阔整层一览无遗,无任何书架遮挡,只有数百个悬浮于各处的玉盒,淡淡金光弥散,各自妥帖保管着内里之物。
老头将他们带至后便先行离去,偌大内室只余他二人。
谢清辞先行进去,虞锦跟在他身后看他要寻何,只见其无视一众玉盒,径自走向内室最深处。
那有一处低矮台柱,灵气微动,台柱上护阵四散而去,临散时护阵显出一道谢清辞名姓痕迹,片刻后随护阵逐渐消失,似只是用于记载开启护阵之人。
虞锦上前几步,那护阵忽地闪动一瞬,也显出云舒桐三字,旋即再度归于沉寂。
而谢清辞已然将低矮台柱上之物取出,虞锦觉得有些眼熟。
凑近一瞧,可不就是紫薇宗珍藏,有关碧水秘境中蓝晶果记述的那一小片古籍残页。
启程去碧水秘境之前,云岚生曾将这纸片交于他二人看过,原平日珍藏于此处。
虞锦不解问道:“大师兄寻这作甚?”
她本以为谢清辞来寻炼丹之术,正欲好整以暇看他如何步步露馅,谁知他来藏书阁还真有旁事。
谢清辞黑眸扫过那古籍残页:“只想再看可有遗漏之处。”
“你是疑……”
虞锦及时收言,并未将疑思全然吐露。
是太虚宗的古籍残页,令谢清辞对紫薇宗珍藏的古籍残页也起了疑心?
但紫薇宗这一小片脆弱的古籍残页上,仅记载了蓝晶果相关的只言片语,他们身入碧水秘境中已然亲自历经,其上记述确为真,并无虚言。
至于为何其余门派大张旗鼓派出众多弟子,而紫薇宗仅令他二人前往碧水秘境,早在启程前,云岚生同他们详谈时已然解释分明。
蓝晶果极为珍贵,于水灵根的云舒桐之身最为合宜,且又仅紫薇宗残存的古籍残页中有相关记述。
紫薇宗长老忧心引起众门派争夺,亦为紫薇宗弟子为先的私心,因而本就只打算令内门弟子前往。
谁知途中出了岔子。
云楚意意外身故,四师兄秦澜蒙受不白之冤,其余两人只望替他先洗清冤屈,前去云雾山寻出真凶,将碧水秘境抛之脑后。
长老云盛思虑再三,只得独独携他二人前往碧水秘境。
虞锦垂眸凝望着那薄薄一张纸片,其来历随着滚滚洪流已据不可考,只知在紫薇宗藏书阁中蒙尘百余年之久,近些年来才被长老云盛偶然翻出。
百余年间未能妥帖保管,那纸片残页泛黄隐墨,脆裂伤痕裂开字迹,想查阅时需得被人小心翼翼轻握在手中,否则时刻有碎裂被毁之危。
小巧纸片并不大,虞锦同他又从头至尾每个字都细细瞧遍,然再瞧也只那些只字片语,纸面上察觉不到任何灵力遮掩。
即便有,历经百余年也早已散了个干净,那残页只将所述原原本本呈现在二人眼前,并无任何名堂,与他们那时所见一般无二。
“许是我多心。”
言辞虽轻飘飘揭过,谢清辞眉目之间却仍有厚重疑云挥之不去,反令虞锦愈加奇异,他为何突而对此起疑?
但现下并非刨根问底的好时机,虞锦眼眸微动,只兴致怏怏先与他道别:“我还要去寻宗主,先行一步,大师兄且慢瞧。”
话虽如此,然虞锦从内室归至藏书阁二层,并未立时离去。
她绕过一处处高耸书架,起始不过随意一瞥,边行细看之下才知紫薇宗藏书阁凭何于外声名显赫。
虽是剑修为主的门派,却各种修炼之法均有涉猎,单一类已占据三两书阁,比之以此修炼之法为主的宗门,亦不遑多让。
过了许久,静寂之中,虞锦耳尖微动,听得一细微熟悉之声从那看守藏书阁的老头处传来,从书柜缝隙中一瞧,果然是谢清辞。
她就知晓来看古籍残页之外,谢清辞还为手中典籍前来。
然相隔甚远,即便修士眼神清明,那典籍只显露一瞬便被他收入储物袋中,不得其名。
倒也无碍,她自有法子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