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虞锦也总算听出这音色所属何人。
陆二小姐,陆涟漪。
然若此人才是陆涟漪,那方才被两名护卫拿住之人又是谁?
“你若敢出声,便莫怪我动手!”
陆涟漪狠声威胁她道。
虞锦无言轻笑一声,只身子微动,那原紧箍着她的长鞭顿时如软物无力散落。
陆涟漪愕然看向这幕,下一瞬面色大变,便要握持长鞭再度砸来。
然落于虞锦眼中,陆涟漪那挥鞭几招太慢,反倒将她破绽露了出来。
她于横梁上轻转几招,次次与长鞭擦身而过。
陆涟漪呼吸惊乱,见她眨眼间逼近,长鞭招式已是杂乱无章,相隔太近长鞭反倒成了阻碍,只得下意识抬手格挡。
然虞锦已然闪身至陆涟漪身后,单手劲风急出,直扼住陆涟漪脖间命脉。
陆涟漪握着长鞭的手一软,惊恐的目光想去寻她,扼住命脉的指尖却又深陷进三分,直令她再不敢动弹,只颤抖着急促喘息。
“你……”
“只要你静悄悄的,莫唤人来,我不伤你。”
虞锦将陆涟漪的话原原本本奉送给她,正想从她口中打探消息,下一瞬却察觉祠堂外另有一道声息逼近。
“屏息。”
陆涟漪愣了愣,因命脉受制于人,见她并无解释之意,也无从出言询问,只得安分听她之言,屏住自己声息,不敢乱动。
几乎在她屏住声息的同时,祠堂门被人轻声推开,细小的吱呀声仿佛惊雷砸中这沉寂祠堂。
陆涟漪看清来人时双眸陡然瞪大,似乎不敢置信一般,身子微颤了颤,连气息都一时忘了屏住,泄露一瞬。
“谁!”
好在虞锦眼疾手快,在陆涟漪泄露声息的刹那,手中符纸骤现,以水符作无形护阵,将她们遮掩在后。
因而来人警惕朝横梁之上看来时,只能见此处空空如也,何物都无。
这府中人于虞锦都是生人,又有钱府之事在前,来人是谁,于她都算不上讶然。
但于陆涟漪显然不是。
虞锦将陆涟漪的异样尽数收于眼底。
见她身子还在止不住地颤抖,疑她一时情绪太重,若是放松些钳制,恐连带着将自己也暴露于人前,便点了她身上几处穴位,暂且让她定住不得动。
而底下人警惕地将祠堂四周看了又看,确定无人之后似乎仍不放心,又从怀中取出一华贵的锦盒,背朝祠堂牌位,将锦盒上锁扣解开。
又擦亮微光,从怀中取出一根白烛点燃,拿在手里,在那微启的锦盒外轻晃了晃。
虞锦顿然面色凝重,紧盯着那锦盒不放。
只见那白烛闪烁之际,锦盒之中如同由死转生一般,平白多出一股活物的气息。
白烟渐渐充斥这祠堂当中,而不过眨眼之间,浓重的白烟登时大变,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魔气取而代之,一时间祠堂之中魔气大盛,简直逼近无孔不入之境。
手握白烛之人似乎亦受不住那股邪气,直冲得仿佛祠堂顶都要被它掀翻,那人亦被逼得后退几步。
烛火映照之下,那锦盒之中闪过一暗光,暗光掠过的瞬息,照出金管事嘴边噙着怪异笑意的模样。
虞锦瞳孔紧缩。
只那瞬息之间,她看清那锦盒之中平缓安放着一面镜子。
收魂镜!
虞锦双眸中涌动着热切,隐隐悦色难以掩饰。
当真柳暗花明,不枉她深夜走此一遭,竟有如此收获。
寻不得引魂灯,收魂镜虽功效差了些,加之引魂术,仍能使她从这具肉身中魂魄剥离。
若能夺得收魂镜,只差一能为她重塑肉身之物,她便又是“虞锦”,再不必思虑如何从不可能之处取得引魂灯。
然下一瞬,那于祠堂中张狂肆意的魔气微顿。
分明无形无息,却似生了千百双目,齐齐朝她们藏身处看来,瘆人又恶心。分明她们身处高处,在那压迫之下却似已被拍至地底。
虞锦分神回转,极快抬手解了陆涟漪身上穴位。
然那魔气已然击破护阵,她二人顿时暴露于人前。
“哈哈哈来得正好!”
金管事不惊反喜,怪异地高声笑着,手上极快一动,那锦盒之中的收魂镜已然对朝二人所在横梁,汹涌魔气登时袭来,似要将她二人吞食入腹,吸入那镜中。
虞锦凝神正要避开,余光却见陆涟漪似被那魔气压迫得动弹不得,连吐息都不受控制地急促许多。
无法,只得侧身反手拉她从横梁跃下,在金管事不曾停歇转动收魂镜时躲开魔气侵袭,破开门来到祠堂外,朝她低声道:“往东边去!”
说罢,又重重推了她一把,将她推远魔气侵袭影响,朝与之相反的方向疾行而去。
虞锦分神向后匆促一瞥,金管事手持收魂镜,远望着她离远,面上反倒露出诡谲一笑。
随即被魔气裹挟的沉重步伐如擂鼓般,直朝她所至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