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将散乱垂下的一绺发丝别至而后,笑盈盈道:“天机不可泄露。”
陆涟漪默然转身,朝木窗走了几步,忽地回身肃然问道:“你当真能窥探天机?”
虞锦自顾自在桌边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并未直接回她,只随意道:“薄学不才,师从隐士居客,学得些卜卦算命的本事,如今出世行走,做一游方之士。”
陆涟漪闻言,眸光肉眼可见得有些失望:“那便罢了,只会卜卦算命,解不了我疑困。”
虞锦唇边微微一勾,再看向陆涟漪时已然归于平静:“陆小姐何出此言?”
“我也曾见过不少能卜卦算命的方士,除却一帮骗钱取财之人,真正有些本事的并无多少,”
说罢,陆涟漪便从腰间扯下一钱袋扔到桌上,“这是谢礼,你且收下。”
虞锦却连看都未看,只歪着头问道:“陆小姐有何疑困不妨直言,师门家传本事,说不准真能为陆小姐解惑。”
许是见识过她于街上显露的本事,本已有离去之意的陆涟漪步子微顿,似乎突而变了主意,转头又绕了回来,冷着脸问道:“你既能窥视天机,可知我现下疑困为何?”
虞锦冲她浅浅一笑,摇了摇头:“天机非此用来,若我真能道出旁人心中所想,只怕早被追杀,哪还来得到这城中。”
陆涟漪有些意外,显然未曾听过这番言辞,因而迟疑半响,终予了她一次机会道:“你既会卜卦算命,可能寻物?”
虞锦轻敲了敲指尖:“无不可。”
陆涟漪面色稍霁,继而问道:“可能寻人?”
虞锦轻颔首道:“师门曾有教导。”
陆涟漪双眸不由亮了亮,这次再顾不得何疑虑,匆匆走到茶桌边,盯着她急切问道:“若是那人已死呢?”
虞锦敲击茶桌的指尖微微一顿,平静扫过慌乱真切的陆涟漪,心底已隐隐有了些猜测。
未等到她回音,陆涟漪轻吸了口气,忙不迭又追问了一遍:“我只想知晓他所在,然不知他现下究竟是死是活,你可能寻?”
虞锦心中暗叹了叹,这下当真撞到貔貅之命头上,寻一个不知是死是活之人,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
虞锦掩去眸中冷然,抬首望向忐忑盯着她不放的陆涟漪,见她眸中急切得快要溢满了去,如同抓住一救命稻草。
她不动声色应道:“且可一试。”
城主府高门徐徐被下人推开,陆涟漪引路在前,时不时拉着她四处瞧瞧,热情地将府中景色一一介绍过去。
旁人看来两人很是熟稔,如同闺中密友。
只除却今日之前,他们从前从未见过二小姐身侧之人。
陆涟漪一路拉着她,方至后园不久,一拐角,迎面却撞上金管事。
“二小姐,”金管事状似恭敬问安,“敢问这位是?”
看到金管事那一瞬,陆涟漪一手已紧握住长鞭蓄势待发,险些绷不住面上怒意。
直至身侧人轻扯了扯她,这才回过神来,极力忍住怒气,随口道:“这是我新结识的密友,我二人一见如故,然她只身入城,正好将她接进府中小住几日。”
金管事闻言顿时警惕许多,打量这位所谓的新结识密友一番,转而朝陆涟漪恭敬问道:“若是平日自然不必,只是今时有异,恐怕还得先请二小姐禀报城主后,交由城主定夺。”
陆涟漪这下再憋不住怒火,斥他道:“我堂堂陆家二小姐,邀约一女子入府小住,却得去禀报我爹,这是甚么道理,说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话!”
“今时不同往日,”金管事面色不改,眸中隐隐透着威胁之意,“不知二小姐昨夜可曾离开院落?”
陆涟漪愈发怒道:“这是我陆家府邸,你不过我陆家一下人,哪来的胆子敢问我的行踪!”
“二小姐息怒,”金管事垂首,看似避退,话中却丝毫不沾避退之意,“昨夜府中进了两名贼人,在下只是奉城主之命,例行问询。”
“贼人?她虽是孤女,却也是正经人家生养而成,你怎敢平白辱她名声!”陆涟漪眼神顿时锐利如刀,直插向金管事,半点不曾退让。
“在下不敢。”
陆涟漪怒极冷笑道:“呵,我看外贼没有。家贼,这倒是有一个。”
“二小姐说笑。”金管事面上丝毫不见心虚。
这时又一侍女匆匆赶来唤道:“二小姐,城主请您现下去一趟。”
陆涟漪怒气一歇,隐隐喜色难掩,朝那名侍女吩咐道:“你且先带这位小姐去我院中,嘱咐我院中晚琴定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那侍女闻言颇为讶然,小心瞥了眼所言之人。
然未待侍女恭敬应下,旁侧金管事却先出了声:“既是二小姐密友,不妨由在下引贵客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