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待人去后,季慕枫面色顿然紧绷道:“昨夜我去了祠堂。”
两人目光立时落在他面上,却半响未等来下文。
“未有发现?”见他如此,虞锦基本笃定般猜道。
季慕枫沉重地点了点头,叹息道:“城主下令修整,那祠堂被木板钉得死死的,我使了诀进去仔细寻了一番,莫说阵法,连个机关暗道都寻不得,根本无可藏人之处。”
“可若那处无人,金管事去那大费周折作甚?”
虞锦心有不解。
“我亦觉不对。若说那金管事特意在祠堂动用魔修把戏,当是有所图谋,我却并未寻得任何,难不成只能魔修去寻?”
季慕枫苦恼道。
出于私心,虞锦并未告知他们金管事手中所持乃是收魂镜,只将功用所见同他们道来。
收魂镜功用无非收魂,与此同等之物倒也有,只不过唯有收魂镜一类天灵地宝能令魂魄完整。
其余若能留下一魂一魄,都已是祖上冒青烟舍不得人死。
大多被收走后三魂七魄俱碎,连地府都入不得,神仙更难救,当属阴毒之法。
而若是生了坏心,将收入收魂镜中的魂灵炼就化归自身的龌龊事,虞锦亦是曾有耳闻。
本以为金管事是拿那收魂镜在祠堂中收魂炼魂。
然现下季慕枫之言却令她有了旁的猜测。
是她因收魂镜功用先入为主。
本就想用于自身,她该去哪收魂,她自然知晓。
然金管事可知呢?
若要收魂,先得寻魂。
金管事想收谁的魂?
他在祠堂中,又想寻谁的魂?
虞锦似有所感,同谢清辞忽地四目相撞。
不知谢清辞想到几何,然她觉已到时候。
已到用貔貅之命寻人的时候。
她借由“阿绫”身份同陆涟漪交好,应她寻人却并未立时动用貔貅之命,无非另有缘由。
那时她并不清楚陆祁庚的底细。
而貔貅之命向来“看人下菜碟”,若陆祁庚实力深不可测,贸贸然动用天命恐怕又是落得个反噬的下场。
而心中更觉怪异的源头,还要从踏入城主府后便说起。
只因城主府中除却陆涟漪,竟无一人提及陆祁庚任何想干的微末小事,更遑论道他失踪要寻。
而陆涟漪又对修士心怀警惕,令他们连这唯一不同旁人的口子都接近不得,于是“阿绫”便出现在这食肆里间当中,替他们获悉其间种种内情。
虽尚不知金管事所寻是否是陆祁庚,亦或是旁人。
然依现下所知,加之季慕枫寻人不得,已是该用貔貅之命的时候。
虽说身中妖毒虽会发狂,然修为在那,也不会因为妖毒就突破,否则早有胆大不怕死的修士用妖毒赌命突破修为。
然为防意外横生,虞锦还是不客气地同谢清辞要来满满一瓶灵丹服下,浑身瞬时充盈的灵气让她不再耽搁,闭上眼心随念动。
仿佛有根无形的线驱使她伸手,将其紧紧握住,沿着那根线灵思徐徐散开,忽而又合拢聚于一处,令她顿时张开双眸。
目光对上急切等候,却又不敢泄露半点声息的季慕枫,她忽而顿了顿,顺着那灵思徐徐道:“望城坡。”
季慕枫颇有些意外,同默然不语的谢清辞望了一眼,了然道:“那祠堂果真是魔修搞出来的幌子,只怕另有所图,我那师侄也不知如何撞进他们诡计当中。”
说罢,他直直站起身来便要去,又听得谢清辞沉稳开口:“我与你同去。”
貔貅之命指引完后眨眼间散了个干净,虞锦倒未觉有何不适,甚至方才补充的灵气都未用去多少,现下仍暖洋洋充斥于丹田内,令她从内而外都觉舒坦。
便也朝季慕枫颔首道:“我也去,若还有魔修陷阱,也好有个帮衬。”
然谁料她方站起身,眼前却忽地昏暗一瞬,身子亦不由跟着踉跄一下,好在掌心赶忙撑在桌上,才令她晕沉中勉强站稳。
“舒桐,舒桐!”
眼前清晰一瞬,她抬起头来,只见季慕枫因她突然间的异样颇为惊惶,忙问道。
而另一侧的谢清辞已是三两步靠近,淡然中亦是无措一瞬,眸中忧心尽现。
她也不知自己因何晕眩,然现下已是好些,便同两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见两人仍将信将疑,虞锦正要无奈出言。
然她只茫然看着骤然出现的血雾,指节上也染着红,令她不清醒的识海愈发晕眩。
支撑不住要栽倒之前,有个怀抱先将她牢牢接稳住,她无意识地嗅了嗅那浅淡好闻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一时间却忆不起在何处曾闻过。
然随即五脏六腑都要扭转的痛意瞬时袭来,剧烈的疼痛逼得她垂首间似乎已立于死生崖边,心神尽被侵扰,再无能去想任何。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散去,她才后知后觉唇齿间似乎一直被人喂下何物。
伴着那清甜气息,她缓缓朝沉夜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