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涟漪本就还未从方才离将死差之毫厘的惊恐中回神，听她这突而一问冷不丁打了个冷颤，赶忙走到她身旁，双手抱臂颤巍巍问道：“你，你在同谁言语？”

虞锦并未立时应她，只冷声朝向四周哼道：“强弩之末，你还能撑多久？”

话音方落，只见有何物凭空现身，急坠而下，那物不偏不倚正落在陆涟漪臂弯间，吓得她闭上眼惊叫一声便要将那物甩出去。

似是察觉那柔软触感有些熟悉，陆涟漪一只眼悄悄睁开了一条缝，待看清怀中物后，惊得双目圆瞪道：“云霞鸟！”

“你怎会在这，方才那道金光……”

陆涟漪惊呼一声，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身侧人，在其肯定目光中仍不敢置信道，“你，是你救了我？”

“我亦想知，为救人暴露己身，原你竟晓人情。”

虞锦笑盈盈的眸子中无一丝温度，轻唤中冷意尽现。

“上古之物，三足金乌。”

陆涟漪茫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中云霞鸟，不解问道：“上古之物是何？三足金乌又是甚？以它这羽色品类，不是云霞鸟吗？”

在陆涟漪毫无防备时，虞锦轻巧伸手，将那看上去奄奄一息的“云霞鸟”握在手中，手上一丝气力未动，却莫名令人觉察其中威胁意味。

“装甚么家雀。”

那黑豆大的小眼睛一动不动，却又仿佛在听她所言。

虞锦轻笑了笑，凑近了些：“我知你便是现下死去，仍能浴火重生，可接连两回重伤而死，想必再度复生之时，当也不好受。”

那云霞鸟虚弱又愤怒地叫唤了一声，分明势弱，声中嘶鸣却满是来自上古之物的警告，沉重华丽之声仿佛从天边传来，震颤击心。

“怪道吾第一眼见你便觉熟悉，比之吾等，你之心狠亦不曾好到何去。”

陆涟漪惊骇地捂住了嘴，惊呼声闷闷道：“你竟能言语！”

“你我似乎彼此彼此，”

虞锦笑言道，“我那位‘好弟弟’的性命，可是了结在你手下。”

陆涟漪震惊地盯着一人一鸟。

三足金乌转了转眼眸，显然不知她在说何，虞锦便“好心”提醒道：“云雾山，可还记得？”

三足金乌似有所觉，却丝毫未曾放在心上，冷声哼道：“你是来寻仇的？”

虞锦手中力道渐渐加重了些，轻笑之下尽是威胁：“甚么仇不仇，你我有仇或无仇，只看你如何交代罢了。”

“哼，低微凡人，也配吾同你‘交代’，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

三足金乌叱咤嘲弄道，“只你最好早早寻个避世之处，可即便你躲得再好，待吾复生之后，定会一寸一寸将你搜出，扒皮抽骨后送入轮回，永生永世都在吾折磨下痛苦死去。”

陆涟漪打了个冷颤。

“你不觉惋惜么？”

虞锦瞥了她一眼，淡然收回眸光，言辞一转，轻摇了摇头，莞尔一笑道，“你若死了，倒不必在这府中继续苟延残喘，只是失去你庇护之人即刻会落得何下场，不知你可曾想过？”

三足金乌冰冷的眸光头一回真正落在她面上，忽地狂乱大笑声回荡整个祠堂，旋即只充斥着从未有过的冷意：“你不过一凡人，杀便杀了，来日吾再无忧。”

说罢，身上光华再盛，凛冽之气骤然袭来。

惊骇过后，陆涟漪立时伸手掩住它身上金光，仿佛这般就不会受它影响，惊唤道：“云霞雀还是甚么三足鸟，不管你有何法术，快些给我收回！有此法术不使向魔修，倒要对自己人下手！”

“噤声！”

三足金乌被她胡乱伸手阻挠，气得有些炸毛斥道。

陆涟漪后知后觉自己竟被养的鸟呵斥，当即气恼怒视道：“你这没良心的鸟雀，除了本小姐，谁还给一只鸟雀请大夫疗伤！若非我将你救下，你早没了命，又是谁让你日日在这府中好吃好喝玩乐！现下竟还说起我来！”

三足金乌气得小身子急促喘动，扑腾得在她手心挣扎个没完：“噤声！噤声！”

“原是救命之恩啊……”

然虞锦拖长语调，好整以暇追问道，“于你当真无忧？”

三足金乌扑腾的翅膀微顿，陆涟漪一时没收住力，险些将它整个掐住，惊得赶忙撤回手怕真把它怎样了。

直至听得它还是一副倨傲模样，陆涟漪这才放下心来。

“吾不懂你在说何？”

“若是寻常上古之物，杀尽常人或许无虞。”

就似钱府当中潜藏的那上古之物，暗中害了那么多人性命，可三界之中亦无能判它不是。

虞锦抿了抿唇，再度顶着那冰冷压迫感极强的目光，笑盈盈道：“可你不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