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涟漪神色微顿,紧咬了咬唇道:“那该如何救他?”
“吾方才不是已明言,”
三足金乌不耐烦道,“待吾神力复原,自能为他除去妖毒。”
虞锦睨它道:“他身上妖毒可除,魔气又当如何?”
陆涟漪方失望地敛下眸光,听她出言忽地恍然惊问道:“方才那些魔气是……”
“多舌!”
三足金乌狠瞪了她一眼,“那魔气古怪得很,谁知他这一路如何缠上,你们兄妹当真会给吾惹事!”
虞锦目光这才真正变得凝重些许,平静问道:“连你亦除不去。”
“呵,生而有之,如何能除。”三足金乌嗤笑道。
“我长兄身为修士,怎会同魔气生而有之!定是被魔修暗害,”
陆涟漪不敢置信地瞪大眸子,“可若连你亦除不去,那我长兄……”
“不过被那魔气折磨余生罢了,除去妖毒后,他兴许有时能恢复片刻清醒,啧,只不过这点清醒于他,似乎算不得好物。”
“怎会!”
陆涟漪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眼眶渐红。
“你嚎甚么!”
三足金乌不耐烦道,“他那魔气以妖毒为因,吾即便为他除去妖毒,亦不得了结与他因果,还得熬到他身死兴许才得解脱,你同吾比有何好嚎的!”
“你!”
“将你阵法解开。”
又要吵起来的一人一鸟被这突如其来之声止住,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你疯了不成!”
三足金乌不悦道,“你可知……”
“魔修寻他,而你以阵法相挡,才令魔修这些时日一直未能接近,这些我自知晓,”
见三足金乌气焰暂歇,虞锦叹了口气,沉声道,“你将阵法解开,我知如何除去他身上魔气。”
陆涟漪顿时抬起头,满脸意外。
“你这般耗下去,待他身死债消才得解脱,”
见三足金乌仍直勾勾盯着她,犹豫未决,虞锦适时再提醒它道,“你真有这工夫一直守着?不是还有正事要做。”
“不必你多舌,”
三足金乌犹疑片刻,终是轻点了点鸟头问道,“你真有法子?”
虞锦知晓它这是答应了。
“且可一试,总比苦耗他一生好些。”
三足金乌这才犹疑着扑腾飞起。
霎时间金光大盛,从它毛羽向下流淌,仿佛震颤的白日华光,华光之上金色符文若隐若现,下一瞬只见金色符文齐齐碎裂,继而飘落至半空归于无形。
只听得锁链挪动之声响起,本只有道道横梁的空荡祠堂上方骤然落下一人。
面色青紫得诡异,见有来人立刻张狂咆哮着,大张着的口中露出如同妖兽般的尖牙,若非锁链之上仍有道道金光符文,虞锦毫不怀疑他即刻便能挣脱,冲上前来要将他们吞入腹中。
“长兄!”
即便陆涟漪早有预料,亲眼所见时仍不由红了眼眶,惊呼中难掩哀痛。
而她所唤之人早已失去神志,听得她声反而嘶鸣吼叫得愈发剧烈。
“吾……”
三足金乌无力地从半空坠下,落到虞锦手里,显然解开阵法已让它本就还未复原的神力愈发贫瘠,却还仍撑着虚弱的身子问道,“你要如何……”
“砰!”
祠堂大门猛地被人破开,两扇门直接被踢飞至他们身后,两人一鸟猝不及防被这动静一惊,立时防备地看向门外。
“原在此处。”
“你们是何人,怎敢闯我城主府!”
陆涟漪回神后斥道,握着长鞭的手颤了颤,深吸一气后只愈发握紧长鞭,勉力将那颤抖止住。
虞锦步子微动,将她挡在身后,转眸凝视着领头魔修,心底毫不意外地了然一暗。
果真是多时未见的“老熟人”将访。
魔尊手下最为忠心耿耿之人。
魔修四护法之首,商行舟。
“城主府?”
其携身后数人畅通无阻入内,与他们对上时面容各异,然无一例外都不怀好意怪笑着,仿佛陆涟漪说了何好笑之事一般。
陆涟漪面色惊变。
“总算寻到你了。”
商行舟看似温和的目光扫过他们身后的陆祁庚时,忽而涌动出些许热切。
他伸手朝旁侧空中一探,竟凭空抓出一物。
虞锦忽而瞳孔微紧。
她同谢清辞和季慕枫撒了一个谎。
于食肆中唤动貔貅之命,她问完陆祁庚所在,片刻过后,心间又生一问。
她问了貔貅之命,收魂镜现在何处。
而貔貅之命给了她两个一样的指引。
“望城坡。”
她听到自己口中道出与貔貅之命截然不同的指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