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舟本得意张狂的大笑彻底僵在脸上,面色剧变之后愤怒已逼近极致,浑身被压抑的怒火充斥,双眼死死瞪着眼前人,想说何却已被愤怒逼得语塞,只能发泄粗重的怒吼。
金色符文破碎一声接一声,不再被控制之后浑身魔气瞬发,眨眼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至虞锦身侧,手臂上裹挟的魔气坚硬得如同鳞甲,对准她心口处便是一掏。
然虞锦早有预料,湍急水流瞬时凭空而出,如同流动的坚冰挡在两人身前。
却只听得商行舟轻蔑嗤笑,那鳞甲般坚硬的手臂顿时破开水流,直直插进她心窝。
陆涟漪惊恐一唤,眼眶霎时变得通红,紧咬牙关施展长鞭便要上前。
下一瞬半空之上却凭空现出一人,伸手将那吸尽魔气的收魂镜拿在手中。
而商行舟掏出手臂,却未见任何血迹,竟是些碎纸屑。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被一纸人蒙骗,立时大怒反身看向半空,见那人拿到收魂镜后竟毫不犹豫收拢手心。
商行舟面色剧变,愤怒骤然只余错愕,瞪大的瞳孔中倒映出应声碎裂的收魂镜,掉落的碎片迎着他面散落在地,却已再无法力,只似普通铜镜一般碎裂得不成样子。
趁他愣神那三两瞬间,虞锦毫不留情将已失去法力的收魂镜丢掉,飞快将昏迷的陆祁庚扯起,连带着三足金乌一道扔到陆涟漪身侧,同时立刻捏碎传送符,平静得仿佛已置身事外。
“走,莫要回来!”
陆涟漪惊愕地张开唇齿,正要倾过身同她说何,却只来得及一动,便已同另一人一鸟消失在祠堂之中。
下一瞬,金光消散,金色符文齐齐碎裂,半数魔修便要朝外追去,却被虞锦拼尽气力施法,将他们拦在这祠堂当中。
“你好大的胆子。”
两方对峙之人不由齐齐朝商行舟望去,只见他半跪在那碎裂的收魂镜旁,手中捏着几块碎片,随即狠厉地捏紧成拳,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下。
分明言语间平静得与方才的张狂判若两人,周身却散发着比之方才还要令人胆寒的暴戾。
“你倒是有本事,竟能毁了收魂镜,”
商行舟狠狠闭上眼,张开手将那些碎片重重扔到地上,“抓活的带去地牢,本护法要亲自折断她身上每一寸骨头,以泄心头之恨。”
周遭魔修听命立时而上,虞锦并未挣扎,任由他们制住双手。
只轻笑间瞥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道:“你就不瞧瞧收魂镜中物是真是假?”
商行舟眸光骤然变得狠厉,背身冷冷道:“若是以为还能留你一命,劝你最好莫生出此等妄想。”
“我若当真白费口舌,便不会同你道是真是假。”
惨白面上笑得有些勉强,虽比预想中压过商行舟气势差了些许,但能支撑至今还当真不易。
符纸将用尽,灵气尚存却本也无多少,更要命的是方才施展那禁术。
那禁术耗去的是她体中源自灵体的本源之气,逼得她连支撑立住身子的气力将无,如今同商行舟言语更是咬着舌尖才能勉力为之。
“我若不知你在寻何,如何问出真假?”
商行舟漠然不语,下一刻虞锦只觉下颔一疼,整个人被眨眼间闪身至前的商行舟暴戾扯起,嗤笑道:“你莫不是以为于此彻底将我激怒,便能令你不受折磨速死?”
“待取出那收魂镜中物,你一看便知,”
虞锦莞尔要笑却忍不住重重咳了几声,半响缓过后才讽道,“为你所谓‘大业’,真要就此别过?”
此言一出,商行舟目光骤然显出瞬杀之意,看向虞锦时仿佛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说,何人派你前来!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呵,你们不是早就摸清,何必多此一问。”虞锦半点不避对上他目光。
商行舟手上力道又重几分,冷笑道:“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你我谁先下黄泉,确是还未可知,”
虞锦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那地上碎片,虚弱至极间却无丝毫服软之意,只余温和讽意,“不过你死于魔尊手下的模样,定会比我惨上数百倍。”
商行舟眼底瞬时锐利如冰,看待死人般刺骨的寒意扫过她面庞,周身魔气立时朝她致命袭去。
却在离她仅方寸之时顿然一停。
狠狠松开挟制她下颔的手,商行舟紧盯着她,凌厉语气如同寒冬:“若你敢耍何把戏,下场只会比我方才所言惨上千百倍。”
虞锦轻蔑笑了笑,只将那骇人威胁当耳旁风,一把甩开钳制她双手的两魔修,轻转了转僵硬的手腕,却方走三两步便开始踉跄起来。
身侧跟着她的魔修冷漠紧盯着,商行舟的目光更是一错不错死死瞧着,仿佛只她敢耍花样,立时就将她就地处死。
然虞锦只是走到那收魂镜边蹲下,捡起几块碎片放在手心,双唇微微念动。
忽然间手心急转向下,本应有镜片顺她手势掉落,却半响不见任何动静。
“呵。”
商行舟嗤笑着便要上前,彻底终结她这街头卖弄的把戏。
岂料下一瞬望见她手心掉落之物,他猛然停下了脚步,紧缩的瞳孔中现出惊疑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