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毫不意外,他为了自己活命,定会下此狠手。
“你又想有何交易不成?”
虞锦也不想同应龙废话,它不利不见真面的本性,早在碧水秘境中她已见识得彻底,便直接单刀直入道。
“赫赫,吾真是越发明了,吾那老友选你之因。果真有些眼色。”
应龙笑得越发明显。
然现下可不是在碧水秘境巨石坑底,它的巍峨宫殿中,并非受它制衡一方安稳天地。
眼见那冰凌几乎擦着她臂弯而过,虞锦愈发快问道:“别卖关子,快说!”
“吾自能收回那些散落的神力,只是,”
应龙几不可闻地顿了顿,“只是来日,你需得带吾去极北之境。只有凭借那处兴许残存的……气,吾才能彻底将它降服归顺。”
虞锦自然听出应龙言语间的迟钝遮掩。
忆起上次这等抉择之时,至纯业火曾骤然出言,然自打从碧水秘境出来后,不管她如何唤动,至纯业火都没了回应。
她想知此回至纯业火可有启示之言,便只先疑问道:“此处不就是极北之境,你还想去何处?”
“赫赫,你们凡人才能行至此处,自然认为此处便是极北之境。”
应龙仿佛只平静陈述事实,言辞间无任何嘲讽之意。
然言下之意已明了,以此还要北行,北到无人踏足之地,兴许万物不存,只有上古神兽能耐住极寒的北地,才是它真正要往之处。
“可我不就是你口中凡人,若无人能去,我又如何能带你前去?”
虞锦不解道。
“吾自有法子,你且应下即可,而后一切无需你烦忧。至于你若忧心吾会凭借此恢复神力,来这人界危害四方,大可放下此等顾虑。”
“有你我上古契约在前,吾若凭此恢复后的神力挣脱契约,只会遭受愈发惨重的反噬。吾好不容易重获新生,倒也无那等自寻死路之心。”
应龙似乎将她所有困境全都揽了过去。
然至纯业火至今仍毫无动静,外头的追杀却是实打实地已快要了他们的命。
虞锦飞快点了点头道:“好,可要再缔结一道契约?”
“不必,”
此番思来还是她这边受益得多,然应龙拒绝得倒是快,“吾虽陷入沉睡,然凭你一直信守承诺令吾安待,倒也暂不必在意这些契约。”
虞锦略有些意外,却只听得应龙不复方才和缓,骤然变得肃然之声传来。
“现下,放吾出行。”
她立刻意念忽动,应龙晶莹的龙丹登时从储物袋中取出,被她握在袖腕之下。
而后得他深沉指令,轻巧松手落了地。
只觉一阵冰蓝色晶莹光亮从逃窜的魔修脚边亮起,在惊逃之人映衬下,它仿佛一逆路之人,直直朝那无形巨啸声威然行去。
忽而巨啸声再度震颤着大地,此时却令有心人敏锐地听出些不对来。
与方才张狂弑杀不同,巨啸声忽而见到了何物般,突地发出一声诡异的惧意。
商行舟缓缓驻足,带着两人转身,也令虞锦得见身后之景。
被茫茫白雪寒冰混淆了天地边界的无涯涧,此时却忽而凭空多出一道冰蓝色光芒,仿佛从中直直切开,为这白茫重新严厉辟开边界。
从此天又是天,地又是地。
就似那霎时间,不敢在上前半步的寒冰之气。
因那天地间自古以来便有的束缚,似几乎瞬时便认出旧主,万年野性荡然无存,它亦认清自己不过残存神力的一缕。
然转瞬间,虞锦面色突而一变。
只见那寒冰之气,似试探性地往前动了动。
莫非觉察旧主如今大不如前,不是曾经能随意控制它臣服之时?
商行舟亦是警觉不对,立刻又转过身去欲走。
而那寒冰之气又似方才追杀他们般,嗜杀之意骤然荡开。
震颤的大地不过它残杀前的号角,而明明白白传荡至每个人心间的杀机,已令他们无需听那战歌响起便赶紧要逃。
然还未逃远,商行舟突而脚步再度一停,猛地带着两人回首。
只听得那冰寒之气仿佛得意洋洋迈出三两步后,骤然发出高亢悲鸣。
连整个北境都要被那惨痛哀嚎震荡。
它被制约在那一抹冰蓝中动弹不得,似又在被它无望撕咬着。
应龙龙丹散发出的那抹冰蓝光亮,仿佛才是真正在这极北之境间生出的本源之物。
清冽气息的穿透之威无可阻挡,亦或者根本无物敢挡,任由它这抹凝结的冰蓝浸透整个茫茫世间,彻底成为此处霸主。
“趁他们两相争斗,我们还不快逃!”
绯狱忍不住惊慌出声。
“闭嘴,你懂甚么!”
商行舟狠厉瞥了她一眼,转眸再看前路时,眼底忽而爆发出诡异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