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发生得这样快。
宋逢直起腰,她伸出手,骨笔在她手中凭空显现。
张棋叫眼前的景象惊得退了半步,她连眨眼都有些不敢,直勾勾地盯着宋逢的动作。
那就是骨笔?
张棋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盯着宋逢手中的东西,呼吸放缓,像是生怕吵到什么一般。
错不了,那就是骨笔。
换作蒋双笙或者许威来,他们许是不知道骨笔是什么,只会觉得宋逢奇怪,竟是随时带着一支毛笔。
可是,张棋认得。
在更早的时候,在她以为,日后谶堂的主事人一定会是自己的时候,她就听说过骨笔的消息。
传言里,那是一把可以打开里世界大门的钥匙。
所谓里世界。
通俗一点说,便是普罗大众认知里的冥界,那是已死之人的地盘,与这个活生生的世界泾渭分明,似乎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而骨笔,则是可以硬生生在两条平行线之间来上一条,让两个世界之间,短暂地出现一个通道。
那通道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
除开沾染死气的人以外,只有骨笔的主人能够自由通行。
其他的,就算是用一些秘法骗过通道进入里世界,也会横死其中。
现在,张棋离骨笔那样的近。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只是下一刻,张棋就反应了过来,宋逢竟是半点没有避开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的张棋有些慌乱,她想要说话,却又怕惊到宋逢,整个人站在那儿,明明是见过风浪的人,却是无措极了。
“张棋,你来。”宋逢忽然开口。
张棋应了一声,她走到床边,声音有些卡壳,“宋小姐,这些——”她的话卡住了,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宋逢转头看向张棋,有些奇怪,“有事儿?”
张棋下意识摇头,只是很快又点头,“宋小姐,我需不需要回避?”
宋逢这才知道张棋是在纠结些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事,现在蒋双笙又出了事,如果只有盛蘅一个人帮我,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言外之意明显,那就是这回上河村的事情,宋逢需要张棋帮她打下手。
张棋有些激动,她很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手都有些颤抖,宋逢话下的深意她似乎已经明白了几分,只是眼下这种情况,由不得她去追问或是细想。
“取蒋双笙三滴眉心血。”宋逢收回了骨笔,她看向张棋,“以血为续,燃灯引路你会吗?”
张棋咽了一口口水,她点了点头,“会——”
燃灯引路不是什么难事儿。
最简单的燃灯引路,常见于小娃娃夜路丢魂,用来喊魂。张棋浸淫这些诡谲之事三十来年,燃灯引路这样入门的东西她自然会。
只不过……
“宋小姐,我只试过最简单的燃灯引路。”
“一样的道理。”宋逢道,“没什么不同的。”
张棋深吸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好,我会注意好每一个关窍。”
“燃灯之后,你就在这里守着蒋双笙吧。”宋逢道,她看了蒋双笙一眼,若有所思道,“其他的,只有等断眉捡回所有的镜子碎片才能继续了。”
“好。”张棋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她盯着宋逢,眼底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宋小姐,在南河的这段时间,无论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吩咐我。”
宋逢点了点头。
盛蘅便是在这时推门进来的,他对着宋逢招了招手,等人走到身侧,才低下头,小声道,“岑山屿那边查到了,蒋双笙的确有妹妹。”
盛蘅顿了顿,又过了一会儿,才道,“而且,蒋双笙是随母姓,她的父亲,姓陈。”
陈是大姓。
放在往常,盛蘅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偏偏是在上河村。
那几座孤坟的主人姓陈,与坟有关的陈拓、陈芳青自然是姓陈的。
如果蒋双笙随父姓,那么她也该姓陈。
这世上,哪有那样多巧合的事情?巧合的事情多了,只意味着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早就有一双大手,于无形之中,将这棋局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