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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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拓的话近乎指控。
他死死盯着宋逢,眼眸中的怨恨叫宋逢心惊。
在那样的质问指控中,宋逢几乎说不出什么话来,她看向陈拓,只觉无比悲凉。
“陈拓,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盛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陈拓的话,他几乎是将宋逢整个人拉到了自己身后。“你也当过宋逢一段时间的助手,你应该知道,除非怨气寻上骨笔,墨师从不轻易出手。”
“按道理,按命数!”盛蘅一字一顿,他盯着陈拓,身上气势凛然,竟是压过了陈拓一头,“陈拓,阿逢出手的时候,应当是你命丧上河村,你的怨气寻上骨笔,她才来渡化你!”
陈拓的眼睛轻轻颤了颤,他缓缓抬起头,嘴角似是因为咬得极重,溢出了两丝血痕。
“陈拓,是阿逢她当你是朋友,当你是年幼的弟弟,才牵扯进你们的命数,承担你的因果,救了你的性命!”盛蘅的呼吸陡然变重,他盯着陈拓,几乎是咬牙切齿,“陈拓,若是阿逢想要你死,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轮得到你现在站在这里,这样高高在上地质问她?”
陈拓被盛蘅的话堵得有些哑口无言,他瞳孔颤了颤,声音竟是有些哽咽,他垂下头,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力,脑袋耷拉着,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那模样,看着着实有些可怜。
宋逢叹了一口气,她轻轻扯了扯盛蘅的衣角,视线越过盛蘅宽大的背,落在陈拓身上,“陈拓,我不让你现在离开上河村,不是要拿你当诱饵,当什么安抚剂。你见过陈祁连,他用秘术让你的躯体无比适合他的灵魂,你这一趟,就算没有显露什么伤痕,总是受到了不少的影响,你留在上河村,你的魂魄才能在你的躯壳中变得稳固。”
“等你魂魄稳固,不再受陈祁连布下阵法的影响时,再离开上河村,才算没有后顾之忧。”宋逢轻声道,她看向陈拓的视线很是沉稳,并没有半分的不满或是什么旁的情绪,好似陈拓刚刚的那些话,并没有影响到她一样,“陈拓,你是梅园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尽全力保护好你。”
陈拓眉心一怔,他似是有些触动,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时,宋逢已经移开了视线。
宋逢轻轻推了推盛蘅的背,“你陪着陈拓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我有些事儿,要和陈芳青单独说。”
盛蘅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向陈拓时,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声音里倒是不大听得出什么情绪了,“走吧。”
陈拓动了动唇,看着盛蘅已经推到眼前的轮椅,没能说出什么旁的话来。
等到盛蘅推着陈拓离开,病房里重新归于安静。
陈芳青这时才像是刚刚睡醒一般,她缓缓坐起身,挑眉看着宋逢。
眼前的这个陈芳青,和先前那个有些唯唯诺诺的中年女人大不相同。
“我见过很多种母亲。”宋逢开口道,她看向陈芳青,眼尾微挑,“陈芳青,你是哪一种?”
陈芳青嗤笑了一声,她声音冰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你要问什么直接问就是。”
宋逢的视线落在陈芳青身上。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眼前的人变了许多,丝毫看不出先前唯唯诺诺的痕迹。
陈芳青是舒展的,只是那并非闲适之下的舒展,而是一种破罐破摔的舒展,她斜睨着宋逢,竟是有些笑盈盈的,“是我低估了你。”
“原本想着,骨笔易主,是最好的时机。”陈芳青缓缓吐出一口气,似是在感叹,只是不知是在感叹自己棋差一着还是什么,“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了。”
宋逢皱眉,“陈拓是你的儿子。”她道,牙关咬紧,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出来一般,“至于陈祁连,一个死了多少年的人了,若非使了阴邪的法子,他的灵魂早就不知散了多少年了,你却仍要替他做事?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要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从没有想要生下陈拓。”陈芳青一字一顿,并没有半分纠结,反倒有些畅快,就好像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现在不带一丝遮掩的,和宋逢这个算是半个局中人的人说起,竟是还有几分畅快。
陈芳青仰起头,她眸子晶亮,闪着从未有过的光。
“若非陈祁连,我绝不会生下陈拓。”陈芳青呵了一声,她眼尾竟是有些水光,“宋逢宋小姐,我听陈拓说,你并非一开始就接触这些,反倒是读过书的,那我倒是问问你,一个被迫生下的孩子,凭什么还要我去做什么慈善和蔼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