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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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似有钟声叩心。
宋逢转头看向成硕,她声音微凛,“你既然不走,为何还来寻我?”
成硕站在那儿,他的身形有些模糊,好似和周遭的一切已然融为一体了一般。
那具高大的身躯,仿佛是用白蜡雕刻而成的,现在,白蜡融化,和周遭的一切一起,都变得湿哒哒的,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好似这整个空间都是由蜡雕刻而成的,现在,白蜡熔化,融化的蜡油几乎要滴进宋逢的眼珠子里。
可宋逢并不躲闪,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安静地看着成硕,她接受成硕的一切变化,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一切令人心口发毛的变化而产生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成硕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悄悄地盯着宋逢。
他的整个人最后融化的是那双眼睛,漆黑的,写满了执拗的眼睛。
眼珠子浑圆,被流淌的白蜡液体包裹其中,然后一寸一寸地消失,最后才和那些白蜡融为一体。
白蜡液体朝着宋逢的方向涌去。不是一股脑的,而是一点一点地,攀上宋逢的脚踝,然后是小腿,后腰,脖子。
它们也想爬进自己的眼睛。
宋逢轻笑了一声,那些流动的液体似乎听清了这声笑,一直持续不断地动作着的白蜡液体似乎也停了下来,它们盘旋在宋逢的脖子处,似是在等待,又好似是在试探什么一般。
宋逢抬手一推——
周遭景色分崩离析,方外之地随之坍塌。
而躺在床上的宋逢,则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周空荡荡的,有风从纱窗灌了进来,吹得挂在窗边的竹风铃撞在一起,发出令人安宁的声响。
宋逢坐起了身,天蒙蒙亮。
梦里明明是极为短暂的一刻,可现实里的时间却是走了将近一整夜。
桌边,宋逢随身的包板板正正地摆着。
里面的东西除了宋逢,不曾有人动过,抬手去翻,宋逢抽出一张微微有些发黄的宣纸来。
骨笔缓缓出现在宋逢手中。
宋逢抬手,无墨成字。
她一笔一画地写下了成硕两个字。
等最后一笔写完,外面的风似乎是大了些。
宣纸一角,火光燃起。
宋逢盯着那薄薄的一张纸,知道那张纸燃尽才收回了视线,她抬起头,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湖景房的风景的确是好。
抬眼几乎能遍览整片嘉措湖,湖面如银,星子点点,白色水鸟飞掠而起,惊起成片涟漪。
嘉措湖后方,萨罗神山的身影隐没于雾气之中,烟雾袅袅,叫人看不大清楚,宋逢眯了眯眼,仔细再看,最终却也只数得五座山峰。
天光大亮时,宋逢才陡然惊醒,她在窗边站了许久,以至于肩上都微微有些发凉。
屋外,有人轻敲两下门扉,宋逢转头,“进——”
是盛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