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正平又笑了一声,他清了清嗓子,没再说话。
这顿饭,吃得着实有些安静。
盛安惠中途偶尔想和盛正平说几句话,可盛正平看起来,却是有些爱搭不理的模样,几次下来,盛安惠倒是也识趣,安安静静地夹菜,没有再说话。
饭至半途。
宋逢起身去外面接电话,没一会儿,方岳也站起身,他凑到盛安惠耳边小声道,“我去结账。”
见盛安惠点头,方岳垂着眼,匆匆离开了包间。
盛蘅的视线落在方岳背上,许久没有离开。
“小蘅。”
直到盛正平开口喊他,盛蘅这才转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了盛正平。
盛正平清了清嗓子,他眼尾微挑,盯着盛蘅,“这个叫宋逢的小姑娘你是怎么认识的?”
盛蘅挑眉,他看着盛正平,没有说话。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屋子里的气氛渐渐有些尴尬。
一旁低头吃菜的盛安惠也察觉到了这份尴尬,她遮掩似的咳嗽两声,放下筷子,帮着盛正平找补,“正平叔,年轻人交朋友多正常呀,盛蘅哥是英年才俊,每天认识那样多的人,哪里还能个个都记得是怎么认识的。”说着,盛安惠转头看向盛蘅,她笑了笑,“盛蘅哥,你说是吧?”
盛蘅没有说话,反倒是盛正平又笑了一声,“盛蘅认识的人是多,可是能让他领在身边的人却是不常见,尤其……”盛正平的声音顿了顿,他看向盛蘅,多了些许探究,“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女人。”
盛安惠脸上的笑更尴尬了,她哎哟一声,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盛蘅,“正平叔,盛蘅哥这个年纪这些都是正常的呀。”
“二叔。”盛蘅忽然开口,声音中却是有些不客气。
盛正平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他想要笑,可嘴角抽了抽,最终也没能挤出一个笑来,只能维持着那样僵硬的神情。
“我听说前段时间,二叔派人去了趟上河村。”
“哪儿?”
“南河,上河村。”盛蘅倒是有耐心,他看着脸上闪过茫然,不似作戏的盛正平,声音重了些,“二叔身边的人找到上河村的李有金,想要让他松口,把村子里三座孤坟的迁坟事宜交给盛家。”
盛蘅停了停,他看向盛正平的表情,而后轻笑一声,“我平时不怎么回盛家,倒是不知道,二叔如今还有帮人迁坟的…事业。”
盛正平盯着盛蘅,他脸上的表情险些没能绷住,在盛蘅的注视下,盛正平有些慢悠悠地开口,“你是说上河村啊——”
“上河村的人和盛家沾些亲故……也不是什么值当提起的事情,只不过前段时间,上河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就连老爷子都知道了。”盛正平啧了一声,他看向盛蘅,语气渐渐变得平缓,不似先前那般,“小蘅,你也知道,老爷子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了,见不得自己人受苦,这才让我派人去瞧瞧,如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让我尽力帮帮。”
“是吗?”盛蘅道,“我以为二叔想要从上河村的那几座孤坟里,找到什么东西呢。”
盛正平笑了两声。
只是这两声笑,显得颇有些尴尬,他抬手摸了摸鼻子,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般,蹙眉看向盛蘅,“不过小蘅,你怎么会和上河村扯上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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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岑山屿的电话。
例行和宋逢汇报上河村的近况,没什么特别的,谶堂的大换血最初阵痛两天,不过有岑山屿在,加上张棋也不是什么花架子,倒是很快就安定下来。
“宋逢,陈拓的状况稳定了下来,我让梅园那头来了人,都说陈拓身上没什么异常了。”岑山屿站在空旷田野中,风带着泥土的气息裹挟着他,“我看,过两天就安排人送他回梅园吧。”顿了顿,岑山屿再开口时,声音中多了些许怅然,“到底是我们自己人,他那状态,瞧得人心酸。”
“我看,这次的事儿给陈拓的打击不小。”
宋逢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尖,“这事儿你安排就行。只是要派人看着陈拓,我担心上河村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结束。”
岑山屿似是应了一声。
宋逢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有人走到了近处,话音一转,“总之你多留心,先挂了。”
挂断电话,抬眼,走近的是方岳。
方岳看起来有些害怕,撞上宋逢的目光,他扯了扯嘴角,“宋小姐,我…我出来结账。”
宋逢颔首,没有同方岳攀谈的心思,她转身,便朝着包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方岳心一横,抬脚追了上去,“等…等等。”
见宋逢再次回头看向自己,方岳深吸了一口气道,“宋小姐,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还没能好好和你自我介绍。”方岳声音略有些磕绊,“我是今生的男朋友,今生出事之前,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你是她的双胞胎妹妹,那就是我的妹妹——”
方岳的呼吸渐渐有些急促,他盯着宋逢,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偷听到一般,“你还是离盛蘅远一点。”
“盛蘅是个疯的,盛家也是个深不可测的。”
“宋逢,你是今生的妹妹,我不能眼瞧着你出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