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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蔺春来被俞大娘撂下,知晓求救无望后,便打算自救。可山野之间,人生地不熟,又是晚上,刚下过雨,她虽吃了一块麦芽糖,却也只是比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时好了一点。
若要就这么下山,只怕还没走几步,她就要摔个大跟头。
怎么办呢?
她安慰自己,至少现在没下雨。那位妇人敢在山野里穿行,说明,这山野里大概率没有野兽。只要捱到明天,天亮了,温度起来了,她也能找到吃的喝的,就能下山了。
不敢再乱动,她靠在刚才的树干上,闭目养神起来。
可,夜色更深,水汽更重。方才下过雨,身上的寿衣已经淋湿了。这会她浑身都冷,忍不住抱着自己,瑟瑟发抖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最后一点能量好像也在慢慢消散。
不行啊。
不能就这样死啊。
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刚才那位妇人的。
“你今年多少岁?可曾嫁过人,许过人家?”
许是没听到她回答,以为她没听到,妇人又重复了一遍:“你今年多少岁?可曾嫁过人,许过人家?”
“喔唷,怎么短短功夫就成了这样?”
迟迟没听到回应,俞大娘往前去了一步,这才发现不对劲。她忙将蔺春来扶住,咬咬牙,从勾篮里拿出了一块糕团。
盯着糕团看了很久,她一狠心,一点点掰开,送到了蔺春来嘴边。
蔺春来还是和那会一样,下意识张口。
大概小半个时辰,那块糕团吃完了。
俞大娘将手心残渣倒进自己嘴里,等咽下去了,方问:“能说话吗?”
蔺春来点头。
“你是蔺家村的,你姓蔺?”
蔺春来又点头。
“你今年多少岁?许过人家没有?说实话,要是不说的话,我立马就走。”
“十七。”
蔺春来缓了一下,循着记忆回答,之后又摇头,“没有许过人家。”
“那,你是怎么死的?”
“掉进池塘里,淹死的。”
“家里当真再没别人了?”
“没有。”
那就好。
俞大娘心底里最后一点担忧也没了,她也不饶弯子,直言:“我可以救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顿了一下。
“做我的儿媳妇。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儿媳妇,我就救你,带你下山。”
蔺春来心中震惊。
她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条件。
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饭,要想获得什么,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可,做儿媳妇,代价未免有些太大。
她有些抵触,可,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得选?
若说不愿意,那便只能等死。可若说愿意……
她在心里天人交战。
俞大娘见她沉默,道:“你放心,长庚可不是什么瞎眼瘸腿的傻子,他胳膊腿都健全,眼睛也好得很。只是,人一直在外面戍边,暂时回不来。”
“你给我个准话,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愿意的话,现在就改口。不愿意,我马上走。”
“愿意。”
蔺春来给出了答复。
“是个聪明的。”
俞大娘难得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笑。
笑完,才想起来忘了问:“你该没什么病什么灾吧?”
要是有,那也不能成。毕竟谁家想给自家找个累赘呢。
“没有。”
蔺春来摇头。
她便笑着放下勾篮,交代:“还有一样,得先说好。人死籍消,以后,你得改名,叫胡喜君。不管谁问,你就说你叫胡喜君,是山那头桃源镇的。”
“好。”
蔺春来爽快应了,可心中却有些奇怪。
新名字似乎来得有些快,就好像,这个名字是现实存在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