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亦为是被一阵狗叫声吵醒的。好梦被无端搅扰,她下意识地皱眉,伸手摸索起枕边的手机,却抓了一手空。
她手机呢。
李亦为坐起身,动作间,身体传来异样感,脑中随之浮现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屋内一片昏暗,灯光未开,她望向光亮的源头,晨光偷偷溜进遮光窗帘,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金线,时间必然已经不早了。
身边的位置空旷,没有丝毫余温,只剩一片冰凉。一摞衣服叠放整齐,被搁置在床尾,黑裤白衫,是她昨晚带来的那一套,还有内衣内裤睡袍……被叠得一丝不苟。
李亦为一脸沧桑,以手覆脸。
这个…变态。
变态程池前半夜还算听话老实,后半夜便开始管不住自己,嘴里骚话不住地往外冒,姿势要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而且十分擅长举一反三,用甜言蜜语来撒娇。她没经受住诱惑,最后被抱着颠了大半宿。
放纵后的结果是睡眠质量虽好,但时长不足,一股闷胀感从她的后脑勺漫上来。
李亦为穿好衣服,缓步走下楼,走到楼梯一半,迎面扑鼻一股清甜的水蜜桃味。
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程池正手里拿着拖把,躬身干活。贴身的短袖紧紧裹出肩背线条,露出的两只手臂精瘦结实,每一下发力动作都透露出沉稳有力,脆不拖沓,水渍在地板上拉出整齐的痕迹。
听见李亦为下楼,他抬起头,露出个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帅气干净。
一旁的大卫也跟着,冲她呜呜地叫了两声,眼巴巴望着她,又抬头看看程池,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一副有事发生的样子。
程池见它声音委屈,转身反手给了它一个大比兜。
“啪”一声,那巴掌力小声大,落在大卫的屁股上,发出沉闷的响。
李亦为抬手打哈欠,十分看不惯他虐待动物的行为:“你打它干嘛。”
程池眼神闪过一丝复杂,认命拿起喷壶,在地板上喷了喷:“昨天晚上,趁我们睡觉,它把柜子里的零食全翻出来了。”
李亦为认为损失点零食也没什么:“偷吃了吗,没吃坏肚子就好。”
大卫附和,发出一声委屈的“wer~”。
李亦为摸了摸它的脑袋以示安慰,大卫蹭了蹭她的手回应,以表示惺惺相惜。
李亦为夸赞道:“好乖。”
大卫抬头顶掌:“wer~”
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李亦为没有化妆,唇色浅淡,像春天的粉樱,头顶的几缕头发微微翘起。这让她整个人多了些稚气,少了几分难以接近的疏离。
爱人和爱犬互动的身影,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幸福美好。
程池的目光不由得柔和几分:“不是,不仅偷吃了,玩了,还拉了。”
弄得一团糟,拉了一地,到处都是屎,正是“恶臭拂面过,留下满地棕黄”。
天可怜他。
他的这双手,上可握手主席市长总裁创始人,下可编程建模家务做美食,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一步?天天戴着手套铲狗屎。
程池假装眉毛微蹙,扶着拖把便是弱柳扶风,捂着胸口表演伤心欲绝,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李亦为看他这副痛苦的样子,觉得好玩,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笑声清脆。
程池压住勾起的嘴角,眼神里却带着控诉:“你还笑?小心我用这双手收拾过这只臭狗狗屎的手,做饭给你吃。”
他故意凑上去轻啄她的唇,携裹着温热的气息。
李亦为发现,程池似乎格外喜欢亲吻。猛烈的,蜻蜓点水的,呼吸交错纠缠不休的……他很擅长接吻。这让她难免会想,这温柔下面是不是藏着许多甜蜜的过往。
她由着程池亲了一下,然后问:“所以你做饭了吗?”
“没有,我点了福满楼的早餐。”
程池指了指桌上的竹编食盒:“有虾饺,叉烧包和肠粉,还有小米粥,你要是觉得好吃,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福满楼喝个早茶。”
李亦为踩着拖鞋,走向卫生间:“马上要过周末了,周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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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他们吃完早餐,出发去公司上班,依旧是各走各的。程池先走,他要开车把大卫送到狗学校。分开前,他塞给李亦为一串自家门上的钥匙。
李亦为没有接。
换位思考,她不会把家门钥匙给程池,也便不能接受对方家的钥匙。
男欢女爱是个人意志下所追寻的快感,他们的感情还没有好到,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后背交给彼此的那个地步。
她的警惕心太强,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某天你忽然想要我的钱呢,如果某天你忽然想要我的命呢。如此,最初交到你手里的那把钥匙,最终会变成,一把捅伤我的利刃。
她不允许自己如此轻信他人,也同样不允许程池那样做。
“我不要,程池。”李亦为把钥匙重新塞进程池手里,“我不需要。”
“如果某天我会来,”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也只会是因为你在。”
程池听完不由得心情大好,颇为自信地说:“拿着,反正以后你也是要常来的。”
因为她的情话太悦耳,他忍不住拥抱住她,轻吻发顶,倾诉情意:“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