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照霜从上边看着那池水，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从这池水里上来的？”

他闻到这池子里的药，大概就是万效丹磨碎了泡水的味道，人进去泡着，怎么会有好下场？

闻赴的衣服还在滴水，头发也湿哒哒的，毫无疑问。

晏照霜知道闻赴的情况，她的内力使用起来需要精打细算，他掌心凝聚内力帮闻赴烘干衣服，然后问她：“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在这种药水里泡过，总得多留心。

闻赴摇头，实话实说：“这药水对我起不了作用。”

她又问：“刚才你来的时候，有看见谁在四方井附近吗？有看见谁往井口压了石头吗？”

晏照霜说：“我刚才看见井口没有压石头，四方井周围也没什么人，大家都在附近找线索。”

闻赴不确定害她的人是隐藏在自己身边的人还是别人派过来的人，只能先压下怀疑。

她的人陆陆续续赶到这里，汇报着发现。

闻赴让人把这块地方封锁起来，没有得到她的准允，不许靠近。

屋子里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一些地方还剩着药材的残渣。

看来万效丹对那些怪物而言至关重要，那么，她得把这一池药水守住了。

四方井这片地方以前还是很热闹的，周围也住满了人，后来井水干涸，周边的住户就去远处挑水。

买房子换住处对普通人家来说不算小事，但这里的人们在前几年机遇很好，有人把他们的房子买下，他们也就有钱换一个更方便的房子。

知道四方井这一带的房子全在一个人头上，闻赴让把那人带过来。

等了多半日，直到晚上，派出去的人才来回话：“殿下，四方井附近房屋的买主已经死了。”

闻赴猜过会有这种可能，没有太惊讶，只是说：“他生前和谁有关系，详细报上来。”

东宫暗卫把买主的生平整理在纸上，闻赴一一看过，指向的疑点还是闻远清。

闻赴把瓷瓶给了晏照霜，“让烟儿给我看看。”

支开晏照霜之后，闻赴去找闻远清。

她对闻远清说：“四方井已经查封了，你回去吧。”

她的人查到，四方井买主是因为得罪了闻远清，被人们排挤出了帝京，仔细算起来，也能算到闻远清头上。

这样看，闻远清要留在东宫，就是别有深意。

已经被闻赴这样直白的驱赶，闻远清就算是想再留下也没了理由，但是，他回去要面对的是什么呢？

不论舅父是故意要害他还是无意为之，现在他都这样了，难道还能毫无芥蒂？

可黄杰毕竟是他舅舅，他唯一信任的人，扶持他走到如今的人。

宁王府，闻远清让人叫黄杰过来。

闻远清就去外边等。

黄杰刚进门，就看到闻远清，他转身就要走，却被闻远清唤住：“舅父，我在等你。”

走近了，和那个怪物如出一辙的血腥味儿混杂着万效丹的味道钻进闻远清鼻子里。

闻远清脸色微变，他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黄杰手掌蓄力，只要闻远清发现了他的秘密，就可以去死了。虽然他只剩这一个亲人。

闻远清皱着眉说：“舅父是刚杀了人吗？身上味道好呛，快去洗洗吧。”他语气尽量与平时无异，眉眼中的嫌弃和唇角的微笑不似作假。

直到黄杰的背景消失，闻远清的脸色都不敢有任何变化，依旧那么从容。

他知道黄杰如果想注意他，想知道他的反应的话，轻而易举。

太可怕了！

如果是黄杰创造出来的那些怪物，那么黄杰的目标是谁？

正在思索间，黄杰走进屋里来，“殿下，想什么呢？”

闻远清打了个冷战，他眉眼里都是害怕，知道现在没法再隐藏自己的表情，他干脆演了起来：“刚才被闻修慎带到四方井，我看到很多不人不鬼的怪物！”

黄杰安慰道：“殿下会不会是看错了？”

闻远清有些怀疑，“还是去查一下吧，确定没有我就心安了。”

黄杰躬身：“我去办，还请殿下安心。”

闻远清点头：“舅父需要什么，尽管从府里调。”

闻赴亲自去了户部，一定要做一次户籍调查，那样多的人因为万效丹不人不鬼，朝中不该没有一点儿消息。

户部把帝京登记在册的户籍都提出来，帮助储君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