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季泽是被闻赴打出去的。

东宫外边，叶季泽用手指揩去唇边的血，脸色难看。

走了没两步，又呕出一口血，他扶着身旁的弟子，眼神冷厉，“天下第一的修养，不过如此！”

街巷两边长着繁盛的古树，两个黑衣人藏在树影间。

待到叶季泽身影完全消失，两人才出声。

黄杰说：“主子，闻修慎和试剑堂闹掰了。”

另一个面具人说：“你去试试叶季泽。”

黄杰不解，试什么，该怎么试？面具人也没多解释，转身就走。

东宫外边不是说话的地方，黄杰立刻跟上。

夜空黑暗，一道刺眼夺目的亮光在空中炸开。

面具人看到是平康公主府的方向，问：“今天师韫过去了？”

黄杰称是：“三公主执意要见师韫，否则就要把事情捅到闻修慎那里去，我便安排两人见面了。”

面具人仰头看着消散的信号：“她已经和闻修慎合作了。”没等黄杰告罪，面具人吩咐：“安排人去平康公主府，指控储君与平康合谋，意在帝位。如果储君拒不受捕……”想到这一点，面具人的声音带上了点笑意，“那就更好了。”

黄杰没想到这一步会提前到现在，但他不会违抗主子的命令，立刻去布置。

东宫之人向闻赴汇报了信号，闻赴立即唤了晏照霜一起出宫。

晏照霜被从床上薅起来，边运转轻功跟着闻赴，一边绑着头发，收拾整齐又拽了拽衣服。

迎着夜风，身后细碎动静不断，伴着金玉碰撞丁零当啷的声音，闻赴忍不住回头回头提醒他：“能见人了。”

然后才抬眼看上去，呃，挺凌乱美的。

晏照霜整理腰带的手一下停住了，自己根本不知道马尾已经扎歪了，“不丢人吗？”闻赴派人来喊他时他都躺床上了，衣服是随手拽过来的，头发是乱七八糟散着的。

闻赴抓起他的手腕，速度提快，口中说着：“不会。”

“这是要去哪儿？”晏照霜终于想起来问。

闻赴说：“老地方。”

此时，平康公主府被人围住，御林军手持令牌闯入公主府邸，高声喝道：“有人揭发平康公主联合储君共商谋逆之事，给我搜！”

明黄色的衣袍被捧出来，御林军统领道：“继续搜，别让储君跑了！”

闻书泠站在院里，视线忍不住瞥向西角的房屋，御林军统领自然注意到了公主的异常，举着手中的剑缓步走过去，语气阴冷且带着势在必得：“储君殿下，不要再躲了。”

重剑劈下，房屋破碎，里边空无一人。

御林军统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他一把揪起闻书泠的领子，“储君在哪？”

闻书泠冷笑，即便是被挟制，眼神依旧充满傲气：“以卑犯尊，本宫记住了。”

御林军统领不以为意，用手拍着闻书泠的脸，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一个参与谋反的公主，自身难保，还是别说大话了。”

闻书泠只觉得屈辱，恨不得一刀砍死御林军统领。

她眼神阴狠，笑起来：“你只管等着，本宫要想弄死你，还不费什么劲。”

威胁之下，御林军统领竟感到了害怕，他松开了平康公主。

当年储君鼎盛时期，平康公主与大皇子可是斗的有来有回，他不该小瞧任何争过储位的人。

搜寻许久，谋反的证据只找到了刚才那明黄色的袍子，上面的花纹并不违制。不是说在这里发现玉玺了吗？

还有，闻修慎呢？

御林军无功而返，只留下被翻的一团乱的公主府。

御林军到之前，师韫就被接走了。

师韫袖子沉甸甸的，里边装着没在公主府找到的玉玺。这是黄杰安排他放在平康公主府的东西，随便放在哪里都行。

马车疾驰，外边的人问：“平康公主和储君什么时候联系的？”

师韫抿唇，冷白的面色在黑暗中更加显眼，“我要去见先生。”

没人理他，谁也不会把一个被囚禁起来的人的话当回事。

师韫说：“西疆秘术，现在除我之外也没人会了，如果我见不到先生，也没什么好活的。”

外边赶车的人纠结了片刻，还是调转方向，主子对西疆秘术期盼已久，当初唐鸦对主子百般隐瞒主子都能容忍，现在师韫要松口，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不敢延误。

闻赴和晏照霜悄悄进入了师韫的住处。

这里没有人，院子里的灯笼都没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闻赴举起夜明珠，黑暗中，看着地下院落的布置。

晏照霜打量着四周，说：“在这里住着，也太憋屈了吧。”

上次来这里点着灯笼，里边又有人，没注意那么多，也不像今天这样乌漆麻黑一片。

闻赴感觉着细微的风，突然抬头看上去，一粒一粒细碎的光如星子出现在头顶，镶嵌在坚硬的砖石中。

上次来，并没有这些。

闻赴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