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航班,机场有些远远,林知渺中午回去给自己煮了个面,吃完十二点半就出发了。
方粟和采购的李部长提前收拾好了行李,两人从公司直接到机场跟林知渺汇合。
为了周五去隔壁市方便,林知渺直接把车开到了机场,停好车看了眼消息,那两人已经到登机口了。
时间刚刚好,林知渺慢悠悠过了安检,路过奶茶店又慢悠悠买了杯全糖的奶茶,走到时登机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方粟他们在队伍的中间位置,林知渺隔着人群给他们打了个招呼,自己站到了队尾。
早上临时买的机票,值机时已经没什么位置了,林知渺按自己的习惯随便选了个靠后的座位,本以为不会跟另外两人遇上,找到座位时才发现方粟的位置在他的斜前方,两人隔着过道。
林知渺朝他客套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座位上方的行李架放满了,对面的倒是还有位置,林知渺一手抱着奶茶,一手把双肩包往上放。
冬天,机舱内人人都穿着厚重宽大的衣服,本就狭窄的过道更是人挤人,方粟身后的乘客起身脱羽绒服时没站稳朝林知渺撞了一下,刚好把正在放东西的林知渺撞得身子一歪,刚刚碰到行李架的双肩包失去林知渺的托举,眼看就要砸下来。
想着今天估计难逃这一砸,林知渺下意识护住了手中的奶茶。
下一刻,一只手稳稳拖住了即将落下的包。
舱内乘客依旧在各自向空乘提着需求,宽大羽绒服与座椅布料摩擦间带起噼里啪啦的静电,没有午休的后果在这时出现了,林知渺隐隐感到脑袋沉沉的,估计是要开始疼了。
太阳穴突突跳着,林知渺的思绪被笼着自己的方粟和偏头痛搅得有些乱,他掐着掌心,只想赶快坐下休息。
“谢……谢谢。”林知渺平视着面前方粟的衬衫第二颗纽扣,不自在地道谢的同时伸手推了方粟一把。
“快起飞了,先回座位吧。”方粟把双肩包堆进行李箱,顺手关了行李舱,退回了座位上,见林知渺还站在原地没动,又补了一句:“为了杯奶茶献出了自己的脑袋,看出来林组长对这玩意儿的爱了。”
林知渺:……
这人要是个哑巴就好了。
林知渺没有多说,回到座位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天不遂人愿,靠窗的那位大叔在三个半小时的航程上了四次厕所,林知渺忍着头疼让了他四次,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提出跟他换座位,结果被大爷坚决拒绝了。
林知渺脑袋疼到连着眼睛一起在痛,没精力再与大爷多说什么,幸好对方后面也消停了,林知渺在最后半个小时获得了短暂的睡眠。
醒来时飞机已经落地滑行了,林知渺揉揉睡得有些僵硬地脖颈,右半边脑袋依旧疼得像是要炸掉。
林知渺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偏头痛的毛病,虽然知道触发的机制是不按时午休,但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身不由己,不管他怎么注意,还是会有错过午睡的情况,所以时不时的,林知渺就要像今天一样忍受折磨。
也因此,他总结出了很多应对措施。
林知渺放缓了动作,没有想其他乘客一样早早起身取行李,只让大爷出去后,自己又坐回了座位,朝看过来的方粟示意,让他先走。
方粟没说什么,只帮他把包取下递了过来。
人走得差不多了,林知渺才缓缓起身,用最为平缓的步子朝舱门挪,尽量不让“海拔”变动得太明显——
小时候不懂,头一痛就又哭又滚,结果哭得越厉害头疼得越厉害,受害多次后,林知渺终于发现了这个Bug,从此以后每每偏头痛发作,他都会变身树懒,以最缓慢的移动速度保证自己的难伺候的脑袋感受不到一丝的“剧烈运动”。
“我不是让你们先走吗?”出了廊桥,林知渺看到另外两人正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等他。
“等一会儿又没什么关系,你不舒服?”李部长见他脸色有点苍白,不太放心。
林知渺摆手:“有点累,一会儿吃饭你们去吧,我直接去酒店。”
供应商安排了晚饭,上午还心心念念着要当甲方的林知渺此时却没了心思,只想赶紧回酒店睡觉,等明天再去体会当甲方的快乐。
“一起吧,先把你送到酒店我们再去。”没给林知渺再客气的机会,方粟直接做了决定。
车内空调发出嗡嗡的声音,林知渺一个人闭着眼睛窝在商务车最后排昏昏欲睡,偏偏这头痛以及堵车带来的晕车折磨得他无法入睡,只能放空、默默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前排的李部长跟来接他们的供应商还在喋喋不休地聊天,林知渺把自己羽绒服领子里缩了缩,后脑勺包裹在柔软的羽绒服内倒是舒服了些。
他想顺势把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但又实在懒得动,还在心中反复挣扎时,坐在前面单人座上的方粟动了。
林知渺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方粟挪了挪放在座椅边的电脑包。
接着是羽绒服的摩擦声,他听见方粟起身、然后朝着后排挪了过来。
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刺激着林知渺神经的刺鼻香薰味被另一种味道冲淡了,脆弱的精神无法支撑他意识到这味道意味着什么,只下意识离开硌得他脑袋有些疼地车窗玻璃,朝那股味道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