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渺没里余翊的震惊，毕竟他自己消化了将近好几个月，早就想找人倾述了，现在一个嘴严的余翊送上了门，他没有轻易放过的理由。

但这事儿又实在难以启齿，想来想去，林知渺找了个最无关紧要的话题起头：“你觉得我这样……对吗？”

余翊：“……啊？”

“……”林知渺叹气，车还在原地没走，他干脆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看着余翊：“算了，我自己都回答不出来，何必难为你呢。”

“你这就过分了，谁说你回答不出来的问题我也回答不出来呢？”余翊有实战经验，所以即使被林知渺几番嫌弃，也没觉得自己不行，“这样，我问你，你跟方粟现在这种关系，你自己开心吗？”

开心吗？应该挺开心的吧？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林知渺脑海中就出现了他跟方粟在一起时的开心时刻，虽然大部分都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但这怎么不能算是开心呢？

林知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开心？你开心个鬼。”余翊的表情变得嫌弃，见林知渺皱起了眉头就知道对方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他不免有些得意：“林知渺，你要是开心的话，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开心是自己的情绪，你可以轻易感知到它的存在，以你的性格来说，只要一件事情让你真的感受到了开心，你就不会怀疑自己是否应该这样做，即使这件事不是那么大众、不会被世俗所接受，你最多只会调侃一句‘我真该死啊’，就连这句话都只是你用来敷衍外界的，你内心不会真的觉得这件事你做错了、不该做。”

林知渺的眉头依旧皱着，看起来并不认同余翊的推断：“我没有这么自我。”

余翊啧了一声，斩钉截铁：“你有！林知渺我发现你对自己有误解啊，你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你对别人的关注度很低，准确来说是你压根不在意别人，尤其是别人对你的评价。”

“你记得我们大二的时候吗？那时候有一节公共水课，期末让我们写课程论文，要求的是一万八千字，结果你写了一万七千九百九十六！人家老师让你加几个字进去凑字数，你死活不加，气得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头要挂你，最后还是我们偷着用你的电脑给你加了四个标点符号你才过的。”

林知渺皱眉不解：“你们为什么要给我加标点符号？”

“……”

真是服了。

“因为老头要挂你！挂了你就会成为咱们学校第一个重修这门水课的学生！”

“我知道。”林知渺又不是傻的，他当然知道。

就是当年他也知道，只要自己随便加两个“了”“的”上去，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但那时候比较轴，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小坚持，所以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这事要是换成现在的林知渺来处理，他就顺手加了，但要是让他重来一次，再由当年的他来处理，他还是一样的做法。

那门水课整个学期下来林知渺认真地从头听到了尾，比起别人东抄抄西抄抄抄出来的一万八千字，林知渺的17996是正儿八经认真写出来的，老头儿上来不看内容，只看字数，然后草率地给出“态度不端正”的评价，这让林知渺非常不舒服。

他已经做好了挂科的准备，虽然挂科以后评优评奖、保研都会受到影响，但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气，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因为一个挂科就失去其他自己可以靠实力获得的东西。

非常的……中二。但林知渺现在依旧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种中二带来的后果。

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后没有挂科是老头被他的内容说服了，没想到竟然是同学们出力，林知渺竟还觉得……有些可惜。

虽然不是他加的，但在老头的眼里服软的还是他，非常没有骨气。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想立即回学校找那个老师说清楚？”余翊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为了避免林知渺真干出这事儿，他还贴心地冲着林知渺泼凉水：“别想了，老教授前两年已经移民了，你出不了境，没法解释这个误会。”

林知渺：“……”

那真的很难受了。

“看吧，你就是这样一个自我的人，只要是你愿意做的事，不论这件事会对你带来什么负面影响，你都不会在乎的，对你来说“坚持自我”才是最快乐的事。”余翊把话题转了回来。

林知渺想到了方粟之前评价的“秩序敏感期”，不得不说，这两人确实把他看得很透。

至于跟方粟的关系让他不快乐这件事儿……林知渺虽然不想承认，但也无法否认了，他连余翊都骗不了，怎么会骗到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