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谁?
哦,是我的家人。
原来我不是陆栖迟,我是寒攸。
寒攸:“!”
寒攸弹坐起来,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看到走马灯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好,还活着。
她看向一旁,周烬遥还趴在桌上。
寒攸摇了摇她的肩膀:“阿……犀?”
“嗯?”
周烬遥迷迷糊糊地撑起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定在在寒攸脸上。
片刻之后,那双眼睛亮起了寒攸熟悉的眼神,
“阿犀是谁啊,阿攸。”
看来一顿毒药的效果竟如此显著。
哦不,一顿饭。
“以后啊,咱们就别动后厨了。”
“额……好。”
寒攸把这两天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转述给她。
周烬遥腾地站起来:“原来如此!走,阿攸,我们先查查这个凌犀!”
说实话,凌犀这个人的线索有点少。
感觉这个人就习惯藏着掖着的感觉。
寒攸看了看正在翻箱倒柜的周烬遥。
她……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
寒攸走到书案前,翻开最上面的账本。
看起来镖局入不敷出已经持续了很久,最早几页还有些像样的进项,越往后越稀薄,最后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小单子,金额少得可怜。
镖师名册上名字也划去了一大半。
目前只留下来几个,还是当年凌母还在时跟着的老伙计。
凌犀已经尽可能地在填补亏空了。
她查了典当的存根,一件又一件,最后是凌家那座老宅的房契。
寒攸看到这里手指顿了一下。
难怪凌犀最近只睡在镖局,原来她已经把家卖了。
可她把家卖了,也没卖镖局。
这份执念,深到什么程度,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阿遥,你来看看这里。”
“我觉得你的任务可能就和这镖局有关。”
周烬遥接过账本翻了翻,点了点头。
她也不敢多说,怕触发这个幻境的什么惩罚就坏了。
“阿攸,方才我搜出来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从柜子底下的夹层里摸出一个上了锁盒子。
“这东西藏得很深,若不是我闭眼回忆了一下凌犀的手法,我还打不开呢。”
她打开,里面是一个小药瓶,瓶身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药方,写的是治疗郁症的方子。
里面有几味药并不便宜。
寒攸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日期是凌母去世前不久。
“看起来是给凌母服用的,但她还是没挺过去。”
确实没有问题,可为什么这东西要藏得这么深。
难道只是因为它贵重吗?
她们又翻找了一阵,再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凌犀这个人,念旧,执拗,把母辈留下的担子一肩扛到底,其实若是早些转行,日子也许比现在好过得多。
但现在她们掏不出这个钱来重新开始。
欠条叠了一沓又一沓,有些欠条的日期竟然还在陆母出事之前。
现在每一张的还款日期都近在眼前,寒攸都不忍心算总额。
她坐下歇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阿遥,陆栖迟给凌犀的那一半地契,你知道放在哪里了吗?”
“地契?”周烬遥翻遍了自己的记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们找了这么长时间,连旧情书都翻出来了,唯独没有见过那半份契书。
寒攸心里有了一个推测,但她没有急着下判断。
若这推测是对的,那凌犀做的事,已经越界了。
而且这事陆栖迟多半不知道。
凌犀这个人,确实需要多留意。
但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她似乎和陆母的死没有关系。
寒攸揉了揉脑袋,在这里待着总是有股眩晕感。
“阿遥,还有一件事。”
“孟夙已经发觉我们进入幻阵了。”
“白天在归虚观,她对我出手了。”
周烬遥眼神瞬间变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寒攸。
“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都被陆栖迟躲过去了。”
寒攸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诞。
“孟夙大概也没料到。”
“我想她还没有完全掌控这座幻阵。”
“所以我们还有机会。”
“但一定要小心,幻境里偶尔会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是她留在这里的眼睛。”
“看见白色影子,一定要当好你‘自己’。”
“嗯。”周烬遥点头,她有点担心的看着寒攸。
“阿攸……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的指背贴上寒攸的脸颊,触感冰凉,她用掌心暖着这块冰凉的皮肤。
“可能在幻阵里待久了,身子有点受不住吧。”寒攸扯了一下嘴角,没有躲开她的手。
“你快歇着去。”周烬遥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语气不容置疑,“这里有我,我帮你盯着,好好睡,别撑着。”
“嗯。”
寒攸确实撑不住了,头刚挨上枕头,意识就开始往下沉,她含混地应了一声,就沉进了黑暗里。
周烬遥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抿了抿嘴。
对不起,阿攸。
原谅我这一次。
我也是为了能完成任务。
她从寒攸的衣兜里取回那个小药瓶,走到门边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轻轻合上门。
夜色很沉,山道旁没有灯火。
她走到崖边,用力把药瓶往下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