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怡的胃病真不到那份上。
少年时期加上大学落下的毛病,工作后看中医调理了两三年就好了。她就是甩出一个理由来拒绝同事的邀请而已。
从前也不见她对自己这么热情,突然凑上来拉近关系,必有所图。
魏姐约了许秋怡几次,都被婉拒。这天下班后她跟许秋怡前后脚出门,跟着到了楼下,拦住许秋怡道:“秋怡,这几天我约你是有事,我相信你也看得明白。我就直说了。有人找我做媒人。”
许秋怡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表情还是那么客气,说:“感谢厚爱。我没有结婚的打算。请您帮我转告。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魏姐拦住她,纳闷的说:“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吗?”
“不想。”许秋怡社交微笑像是焊在脸上,问:“您还有事吗?”
魏姐试图劝说她,说:“咱们找个咖啡厅,边喝边谈吧。我把对方的情况详细的给你说说,你听过后再决定。”
许秋怡铁石心肠,坚定拒绝:“不好意思,我对你说的事真的不感兴趣。回见。”她绕过魏姐,直接走了。
“诶!”魏姐追了两步,眼看对方大步走了,恨恨道:“不识好人心!”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刘总啊,对不住,事儿没给您办成。……她油盐不进呐。说自己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我看这事儿没戏。……那我改天找个机会,让她去一趟您公司送文件……”
“肺癌?确定了吗?”
许秋怡皱起眉头,听着手机那端的话,再次问道:“去上级医院查过了吗?确定是肺癌中期?”
电话那端母亲又哭又骂:“查过了!怕误诊,去了三家医院查过了!确定是肺癌中期!我歹命的老头哦~叫你不要抽烟不要抽烟,天天抽,害死自己了吧!啊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儿子娶了老婆了,能享享清福了,死老头子得肺癌了~你赶紧回来!商量你爸这情况怎么办!”
许秋怡说:“我弟在你旁边吗?叫我弟接电话。”
“喂。姐。”
许秋怡问他:“你是什么打算?”
“我……治呗。能怎么打算。”
许秋怡直指重点:“怎么治?责任怎么划分?我告诉你,我还是那个态度,谁继承财产谁承担责任,我没有继承家里一分钱财产,父母年老后我承担一部分赡养费,大病我负责请护工,我的责任就尽到这里。”
“你不孝啊!”手机那端传来母亲的声音,母亲大骂她:“你爸白养你了,你不出钱给你爸治病,你爸是不是白养你了?我告诉你,你爸的治疗费用你跟你弟弟平分!你别想一分不掏。”
许秋怡闭了闭眼,调整情绪保持平静,说:“许东海,让妈胡搅蛮缠没用。怎么治你决定。决定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出请护工的钱。”
“姐!”
许东海大声喊住她,“先别挂电话。这件事…我、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你说怎么治吧。你安排。”
许秋怡直接挂了电话。
她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想起自己从小到大为了获得公平的待遇而在父母处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她这辈子遭受的最多的打压不来自别人,来自她的父母。
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一对重男轻女的普通的父母而已。小时候她看不清,为了争取到跟弟弟一样的待遇,一次次的抗争,一次次的被打、被骂、被罚,来自父母亲戚的规训没能驯服她,她就是不服,就是要抗争,就是要得到属于自己的公平待遇。为此一次又一次的向南墙发起冲击。
那时候多天真啊。
还对父母抱有期待。
许秋怡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转身下楼。
就这样吧。
他们因为责任养大了她。她承担责任给他们养老。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