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储在督察局外等候，躬身为宋予澜打开车门，车里已经有人在等她。

少女笑盈盈的脸与今天阴沉的天气格格不入，何颂娴殷切的拍拍身边的空位，请坐。

在第一现场灭火的事宜已经买了几家联合媒体做宣传。宋予澜的人气是她坐稳副市长位置的关键点。“民心所向”是她倾注无数心血维持的假象，也是最虚假的筹码。

重州市政府的投诉箱里，她的举报往往是最少的。其实大多数的基层公职人员都不是天赋者，他们也默认，甚至期待，宋予澜能否走到更高的位置上。

车辆平稳的行驶着，车窗隔绝天光，何颂娴神色戏谑的刷着终端。

“你真是了不起。”她说话的语气很浮夸，言辞中的讽刺无法忽视。

“等你当上市长的时候，什么时候能教教我爸爸。”何颂娴一边说，一边撩起耳边滑落的长发，频繁的冲宋予澜眨着眼睛。

她翘着腿，乌黑如缎带的发丝垂落在肩上，狭长的眼睛，如同蛇类那样在光源下尖细的瞳仁只占据眼珠最少的位置，“如果大家知道重州市这么多年来的的失踪人口都是你贡献的，那你的知名度一定比现在更火爆。”

她笑着说完，还要凑到宋予澜面前仔仔细细的观察她的脸色，见后者不为所动，才遗憾的坐回去。

何颂娴撑着脸，继续摆弄着终端，“说吧，这次让我来又是为了什么？需要我杀人放火之后再邀请你大驾光临吗？”

车内一片寂静，察觉到上司不想开口，陈秘书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在转身之前，郑重的深呼吸一次。每当面对何颂娴的时候，陈储就稍微能理解一些，为什么会长更看重傅冉。

虽然都是杀伤性武器，至少傅冉会说人话。

他将驾驶权移交给车载系统，把贴着“绝密”封条的档案送到何颂娴手边。

尽量无视那双戏谑的蛇瞳，陈储开始讲解下一阶段的部署。

“研究所的核心项目进入尾声，最终阶段决定将部分实验体‘放生’后，观察收集他们生命结束的状态，以确保精神系天赋能力的移植实验是完善的。”

“接下来我们需要在无人工干涉的状态下使实验体自然死亡，并且严格控制死亡的频率以及地点。”

“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您的能力介入之后。”

…

·

“滴滴”

“早上好！现在是7月3日早，六点三十分。今日重州市区空气质量低，午后有小到中雨，出行请携带雨具。空中轨道下方的空气净化设备正常运作中，全城反恐警戒状态尚未解除，通往延港区的2号线路今日关闭…”

中控广播被主人设置在清早的时间响彻教室宿舍楼，女性温和的播报声唤醒了温书莀。她习惯这个时间起床，突然想起昨晚突然到访的傅冉，她将广播关闭，匆匆下楼。

沙发上已经不见傅冉的身影。

温书莀拉开窗帘，室外清冷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早上好。”

身后突然传来的问候吓了温书莀一跳，她回头看见傅冉坐在用餐区前，拿着一个硕大的鼓囊囊的三明治。傅冉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昨晚好得多，虽然眼眶下一片青灰，但至少唇边有了血色。

“我给你也带了一份，要吃早餐吗？”傅冉说着，温书莀才注意到，桌子上躺着一个和傅冉同款的三明治。

傅冉伸手把保温盒推到温教授面前。

她在天亮之前就醒了。傅冉错怪了朱思语的残躯，小小的人民碎片居然有大大的能量。凌晨4点，她趴在沙发上痛的冷汗直流，天亮的时候，傅冉以为自己上天堂了。

短短一天时间不到，傅冉再一次意识到食品安全有多么的重要。

排异反应结束后，超烂系统在她脑内发出了天赋能力升级进度提醒。

【您的原生天赋当前等级A-，升级进度：40%】

【完成本次升级后，您的原生天赋等级将升至A级；您的血液将附带特殊效果，一起拭目以待吧】

温书莀在傅冉身边坐下，早晨时间紧，她为了多睡一会往往会带一条能量棒去上课。温教授拿起无比饱满的三明治思考应该从哪里下嘴。一口咬下去，外层的面包松软，培根温暖的咸香唤醒味蕾，内心涌起一股奇妙的满足感。

温书莀现在觉得偶尔吃一段正常的早餐也很不错。她点开终端，看见昨天夜里詹彤彤发来的消息。

看清她发来的内容，温书莀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下，傅冉以为她噎着了，指了指冰箱说：“我还买了牛奶。”

“谢谢。”温书莀抬手将终端摆到傅冉面前，“这个你感兴趣吗？”

傅冉从三明治里抬起头，她看见终端的虚拟屏幕显示着：

【老师老师，我有个想法说不定能解决傅冉身上的芯片，您能联系上傅冉吗？请告诉她放学别走，我会去找她的！】

傅冉答应了，顺便从温教授手里拿到了詹彤彤的私人号码。发送邀请后没有收到回复，她干脆在桌上趴了一会儿，闭目养神。

【洞穿】是朱思语的C级天赋能力，在朱思语自爆的时候她只吸收了部分残肢，按理说她应该会生成一个新的天赋能力，直至身体内的血液不断循环消耗后，将新的天赋能源完全消化。

一个完整的C级别的能力，至少会在体内保存3个月左右。这3个月，她可以使用这份外来的能力，但使用的频率越多，消耗的速度越快。最终不到3个月，这个能力就会完全消失。

傅冉原以为，吸收的血肉数量不完整只会缩短天赋能力在体内留存的时长，她没想到的是，系统对天赋能力的升级方向居然概括的如此粗暴，把所有的技能点加在她自己的原生天赋上。

人的天赋阈值是有限的，精神承载力亦是如此。

固有天赋就像人体身上本就有的器官，如果在后天干涉下，往自己完整的身体上植入新的天赋能力，本身就是在破坏基因平衡，这是有风险的，大多数原生天赋优质的人都不会选择这么做。

后天的固有天赋，如果未能与自身的基因完美契合，原本天赋的潜能也有被降低的可能性。

傅冉调出天赋升级面板，目前进度条停留在40%，超烂系统还是稍微有些作用。

眼下有一点值得去确认：推动进度的是天赋能力的等级还是摄取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