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碧眼的男性脚步虚浮的从里面晃悠出来,他看着已经喝过劲儿了,脸色闷红。定制西装的领口有些松散,还强撑着体面,婉拒了侍者上前搀扶的手。
傅冉放下酒杯。
自然的走到男人身旁,“一不小心”撞上他。
男人其实还没醉到看不清人的程度,在视线中出现的女士靠近前,他已经微微侧过身避让,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撞了个正着。
“碰”的一声,男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
男人迷醉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情,瞪大了碧蓝色的眼睛,他看着天花板,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是被车撞了吗?为什么这个人是卡车变得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没看见您。”罪魁祸首非常愧疚的去扶他。
金发男人扶了扶自己发胀的脑袋,听见傅冉声音后迟钝的反应过来,这位人形卡车居然还是一名女性。
他想他一定是喝醉了。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还没有清醒过来,他任由自己被对方扶起,虽然不理解这位女士是怎么做到,一只手就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他只好选择原谅对方。
“没…没关系。”
绅士风度使他不打算与卡车论得失,但傅冉却绝不会给他逃避的机会。
她一只手扶助男人,反扣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借着袖口与手掌的掩护拨出一把匕首,锋利的短刃刺破昂贵的西装面料,抵在男人的后腰上。
尖锐的刺痛感使金发男人猛然清醒过来,他的大脑还是一片浆糊,随着心率的飙升,强迫自己的大脑处理眼前的情况使他头痛欲裂。男人不敢乱动,僵在原地,“你,你要做什么?我可以配合。”
回应他的是刺入后腰的匕首。
血液顺着刀刃与皮肉的间隙流下,挟持他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的推着他来到拐角处的阴影里,巨大的浮雕遮挡着他们。傅冉薅过他的西装领口,捂住她的口鼻,堵住他的惨叫。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手背有些潮湿,傅冉疑惑的探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竟然在哭。
傅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你会不会绑架?国际惯例不都是先提条件,做不到的话才撕票吗?!”男人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好像非常委屈,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的。
他的体质与常人不同,对痛觉的反应非常灵敏,此刻眼前已经开始发虚,伤口处的肌肉在抽搐,脚下一个趔趄,刀刃又刺进去一公分,他两眼一翻就要西去。
傅冉的力气大的惊人,手里的人反复折腾,几乎全靠她维持着直立状态。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没站稳。”金发男人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听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他要崩溃了。
男人咬着牙不敢乱动,也不愿意再配合,警报装置在他的胸口内测,现在他的手臂被反锁在身后,一时半会是够不到了。他受过训练,明白眼下的重点是稳住对方,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别伤害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傅冉看了眼他的伤口,忍不住责怪对方:“怎么不早说。”她用自己的袖子堵住往外冒的血,在男人身后观察着来往的宾客,最终锁定了处于空闲状态下的电梯。
傅冉最后警告男人一遍,她相信自己说的话会有用的。
“按我说的做,不然捅死你。”
她撑着男人回到那部能通往高层的电梯,电梯内的侍者是个美丽的仿生人。他看见眼熟的面孔,立即露出标志性的完美笑容,礼貌的打了招呼:“查理斯先生欢迎您再次光临,依旧是88层吗?”
虽然查理斯先生的姿势有些奇怪,但是他刚刚就已经要醉倒了,醉酒的人难免会有些奇怪的。
查理斯不解的看着他,不是说金钻尊享的仿生人警戒心很高吗?他被挟持的还不够明显吗?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对方捕捉到的画面中,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仿生人侍者疑惑的看着他。
傅冉看着他的表情心领神会,她的匕首探入的更深一点,总算让麦斯特先生打起了精神。
侍者看着麦斯特先生急切的说,“对!没错!”终于启动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傅冉在男人想要张口之前把刀刃又送进去一些,成功让他闭嘴后。88层的侍者迎接上前,恭敬的询问,“欢迎您查理斯先生,请随我来。”
跟随他的指引进入了查理斯的专属套间后,她迅速打晕了背对自己的侍者。
把半死不活的查理斯丢在地上,傅冉没有开灯,她扯过床上铺展的皮草薄毯蒙住了他的头,并且塞进他的嘴里一部分之后,用窗帘的垂下的缎带困住了他的双手。
在离开这里之前,傅冉抽走了侍者口袋里的万能房卡。
特殊楼层的套间是隐蔽封锁的,傅冉来到这里不容易,她褪去铠甲的掩护,在原地活动下短暂被高压电磁麻痹的四肢,平复下心脏的钝痛。
房间内部的装修风格有不离其宗的奢华与张扬,落地窗外是重州繁华的夜景,室内宽大的红木桌摆放着还没有开启的香槟与雪茄。
清冷模糊的月色下,傅冉再次确认自己的屏蔽仪正常运行后,血色从她的皮肤下星星点点的冒出来,在她的面部形成无法出分辨五官的铠甲,她的影子投射在地毯上,不断延伸至无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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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围坐着五个人,三男,两女,面对面坐着。
桌子上摆放着几个敞开的黑色金属盒子,里面是泛着冷光的人造义体。
这是一截属于女性的小臂,皮肤的触感细腻,仿佛刚从活人的身体上拆卸下来;另几个盒子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瓶口贴着奥乐协会的专属标识。
“这批义体,要比以往的耗材更昂贵。为了美符合您的需求,我们一共召集了17名自愿捐赠者。所以,我希望能在之前定价的基础上,每台额外追加五十万的金额。”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开口,他气场从容,态度不卑不亢,是负责与客户谈判的老手。
他对面的银发女性并没有着急回绝,她拿起那截人造义体,打量摸索,显然是满意的。银发女性将义体放下,她叹了口气。“得寸进尺可不是好习惯,二十万。”
双方反复拉扯片刻,负责谈判的专员侧身询问上级的意思。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最终松了口,“成交。后续出现适配性问题,我们会负责到底。”
“奥乐协会从不出售残次品,我很放心。”银灰短发女人露出客套的微笑,示意身边的手下准备交易。
双方即将达成共识,曾孟然负责在旁边充当气氛组,他的组员强制要求他闭嘴,导致他只能赔笑。
真没意思,曾孟然神游天外,他总是情不自禁的回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个背影,他的记忆不错,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个人。
在哪里呢……他无聊的仰倒在沙发上,正巧看见休息室的房门被缓缓打开了,门外的灯不知为何熄灭了,黑暗中空无一人。
三枚半个掌心那么大的微型手雷,在他的注视下咕噜噜滚了进来进来。
落在休息室的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