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冉和她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女演员喉头翻涌，她想说些什么，却只能一口接一口的呕出鲜血。猩红的液体砸在她的膝盖头，染红了傅冉的衣摆。

经理人颤抖着，骂了声脏话，尖叫着冲了出去。

“她被异化了。”

韩楼站在舞台边缘，女演员的状态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语气足够冷静，眉宇间紧锁着，过往的经历让他几乎在瞬间做出决断。即使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但每一次目睹他人走向死亡，心跳仍会变得沉重。

附近几名督察员在听见这句话后脸色骤变，其中一名女性督察员从工具箱中取出压箱底的精神类能量检测仪器。仪器开启的瞬间，代表着浓度眼中超标的红色警戒灯开始疯狂闪烁。

刺耳的蜂鸣，通过歌剧院特殊的环形构造响彻每一个角落。

她将仪器检测到的实时数据回传总部，说话的声音紧绷着，“污染浓度突破常规阈值，异常区正在形成。”

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面面相觑，只是本能的的远离吐血的女演员。

展义错愕的看向韩楼，“怎么会…”

“重州市出现精神系天赋者的概率并不低，调整你的状态。”韩楼成了现场除了傅冉以外最冷静的人，他知道眼下的每一秒都不能白白浪费。

“早上的那具尸体在哪里。”

一名督察员连忙回应，“这个时间，应该还在送往督察局的路上……因为技术分析处下达的通知标明了特殊情况，殓收组采用的是封闭式真空运输舱。”

“应该能阻断精神污染吧……”这句话他说的十分犹豫，竟然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韩楼的脸色愈发难看。

以舞台为圆心，人们迅速往后退去，形成了一条真空带。

女演员的眼睛蓄满泪水，求生欲使她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紧紧攥着傅冉的衣袖。

傅冉垂眸，视线落在她刚刚捂住嘴巴时，沾染血液的手指上。

救救我。

女演员已经无力再说完这句话，她每一次喘息间都带着血沫。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从口腔涌出来，光是这三个字，就已然让她的生命加速凋零。她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即将走向命运的终点。

仅凭衣袖支撑的纤细手臂在空中止不住的颤抖，她年轻的脸上写满惶恐与茫然。

展义上前一步想把傅冉拉开，韩楼抢先按住他的手臂。

“带上检测仪，尽快将建筑内的人群转移到距离舞台最远的安全区域内。将位置同步给赵晴，在安全区外设置治疗师的进入通道。天赋者对异化的抗性比普通人高得多，你还有很多事要做。”韩楼安排好接下来的任务，已经转身离开，临走前，他回过头，看向傅冉，“看住她，不能让她离开这里。”

展义在韩楼的催促下紧跟着他离去。

在异常区形成之前，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要提高效率才能挽救其他人的生命。

傅冉懒得猜测他们留下自己，是否是有意为之。她干脆坐下，让女演员顺势依靠在她的肩上。

偌大的歌剧院内，舞台的侧后方是如此空旷安静，唯有她们头顶上有一盏灯亮着，将两道身影的影子模糊在一起。

傅冉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象征着死亡的味道。

她偏头，看着女人唇角流出的血渐渐变得稀薄，她的身体被彻底掏空了，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明亮的瞳孔，在几次微弱的，近乎停滞的呼吸里，变得暗淡。

傅冉牵起她的手，避开她那双寄托着希望的眼睛。

从十几岁起，她被丢进实验室开始，她就一直逃避着这样的眼神。

【你那强！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我也是无辜的！我不想死！】

【你这个叛徒！你这个叛徒！】

研究员投喂给她的，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他们会将自己开膛破肚，处理到血肉模糊的程度，在她的天赋能力最渴求血液与生命的时候，丢进其他人的牢房。

傅冉看向女演员的眼神，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她牵起女人的手。

“我无法拯救你，但我愿意帮你少一些痛苦。”她的指腹抵住躺椅开合处锋利的合页零件上，划出一道伤口。

在监视器的角度，傅冉只是揽住女演员的身体，将她放平在躺椅上。

女人身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血液布满全身，让她看起来像是穿了一条鲜红的裙子。

傅冉的血丝顺着她凌乱的长发，从耳侧钻入体内，血液在主人的控制下刺穿了女人不断异变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