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尸口中浑浊腥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在此之前,傅冉从未觉得血锈味竟如此令人作呕,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与腐尸抗衡的同时还要压制自己生理性的反胃。
视线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它的眼瞳暗沉死寂,瞳孔没有任何反应,脸皮在靠近耳根的位置溃烂起来,翻卷着翘边死皮。
它的力量无比强大,傅冉与它制衡的手臂因用力过猛开始颤抖。沉重的躯体死死压在她身上,傅冉只能屈起手臂,卡进腐尸大张的嘴,尖锐的獠牙刺破她的皮肉,温热的血液被它尖细舌尖卷起,送入喉间。
那张与自己十分想象的面皮上,竟浮现出一种餍足的满足神态。
咽喉间冒出咕噜噜的黏腻异响声,它的舌头在往伤口里钻。
腐尸发出零碎的声音,它想说话了。
它的眼睛仔细地盯着傅冉的嘴巴瞧,仿佛只等她开始说话,它就要学到手。
被一具压在自己身上的腐尸充满期待的注视着可不是个好体验,失血使阴冷的寒意从手臂上开始蔓延。
“碰——”被腐尸压制在身下时,甩开的手枪在血丝的缠绕下抬起,抵住腐尸的腹腔开了一枪。
子弹在它体内横冲直撞,冲破它的背脊,疼痛使它的四肢张牙舞爪的挣扎着,可头颅却像无法克制本能那样,依旧不肯松口,还在撕咬她的手臂。
傅冉努力压制巨痛与逐渐出现的眩晕感,她将手臂调转方向,索性将整条小臂径直捅进它的口腔深处。
鲜血顺着破损的皮肉不断流淌,借着腐烂口腔的遮掩,暗红猩红的铠甲迅速覆上小臂。她的手还在向更深处摸索,硬生生撑大腐尸的嘴,包裹着手臂的两侧皮肉几乎透明,它无论如何也无法咬断傅冉的手臂。
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开始扭曲变形,它终于不那么像自己了。
傅冉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瞬间。直到腐尸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她放下枪的另一只手,抓上了它的下颚。
长廊死寂,有的病房里掀起窗帘的一丝缝隙,凑上一双双恐惧又好奇的眼睛。
他们目睹着被扑倒的人类把腐尸的嘴撕开了,乌血喷洒的势头并不猛,腐尸似乎仍有余力。
要去帮忙吗?不可能的,会死的。
“撕拉。”是皮肉崩裂开的声音,伴随着一声贯穿耳膜的尖利咆哮声。
傅冉缓过一口气,汗水使她的发丝贴在额角,现在换她笑了。
打击仿冒伪劣产品人人有责,她亲手撕开了腐尸的脸。
脸裂开来的事实似乎给腐尸的自信心带来了难以磨灭的痛苦,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也是靠脸吃饭的。
腐尸挫败无比,踉跄蜷缩着,捂着脸哭得歇斯底里。
哭声杂乱,依稀能辨认出它任秉持着职业操守,尽力去模仿人类悲伤的哭泣声。尖锐的哭嚎里,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各种不懈余力的哭喊从它被掰成两半的嘴里传出来。
傅冉的耳朵流出暗红的血了,顺着她的下颌滑落。从精神状态开始动摇的那一刻,她便不再百毒不侵。
傅冉把血抹去,她爬起来,拾起枪,顺手薅起腐尸枯草般的头发,拖着这个吵闹的、不知死活的东西,一步步走向电梯井。
那张脸即使破烂不堪,也没有露出分毫畏惧的神情。它依旧是那副充满恶意的可怜相,它死死扒住电梯井边缘,枯朽的手指缠住傅冉的裤脚,断裂的嘴唇上下起伏,迟迟不肯下地狱。
傅冉面无表情的看着,反正耳朵已经听不见了。她喘着粗气蹲下来,枪口贴上腐尸瞪大的,有恃无恐的眼珠,在它勾起笑容的下一刻,轰烂了它的头。
腐尸终于坠落进无边黑暗里。
好东西要分享,希望顾鑫易会喜欢出餐口送下去的每一份礼物。
从直觉上判断,傅冉认为自己此刻的精神污染指数不会低到哪儿去,她甩了甩脑袋,没有回自己的病房。就这样二过家门而不入时,系统更新了贡献值榜单。
顾鑫易的贡献值来到了220,涨势喜人。
看来刚刚丢进去的撞脸怪分值相当高,顾鑫易也算出人头地了。
精神状态不稳定后,眼前的医院似乎就和之前看见的不太一样了,傅冉总是莫名其妙的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视线下意识开始寻找源头,在无意间打开两扇门都和感染者打了个照面之后,傅冉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幻听了。
看着感染者身后被啃食得缺胳膊少腿的惨状,傅冉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打扰人家吃早饭了。
来都来了,傅冉又给电梯井送下去两个感染者,为了不耽误事,傅冉先把自己的耳朵修好。
虚拟天赋开启,她根据定位寻找林慕周。
她现在需要一名治愈师。
傅冉开始检查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各种伤口,皮肉之下程度严重的创口,几乎在她开始受伤的时候就已经不断自愈了,表层的伤口她认为还是有必要保留一些的。
一路直达二十四楼的VIP病房区,楼道内横七竖八躺着一溜感染者的尸体,二十四楼的隔音门开着,傅冉一路畅通的走进去。
推开虚掩的房门,目光落向室内。
林慕周站在床边,一天没见她,此刻女孩的神色颇为憔悴;与她面对面站着的着韩楼,傅冉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位直属上司。
两人正说这什么,林慕周抹了抹眼睛,看着心事重重。
傅冉往旁边一瞥,发现角落里还有位老熟人。
查理斯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狼狈,他昂贵的真丝病号服上全是褐色干涸的血迹。如此高大的男人,自己裹着羊绒毯窝在床头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