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轰鸣再次从高空爆发,粉色烟尘的覆盖下,空轨的合金表层以爆炸点为圆心,数节轨道骨架崩裂塌陷,露出一道狰狞的裂口。
空轨安防程序在事故发生后,整条路段亮起红色警示灯。
入口处闸门闭合,警报蜂鸣划破重州市的夜空,督察局将全速奔赴事故区域。
这个七月,督察局的业绩爆满。
带着闪片和金粉的尘埃沉淀下去,傅冉已经消失在原地。
魔法阵的爆破力惊人,傅冉也没想到,在致死的伤害下,对方还能分神出来攻击自己。
江眠的意志力有这么强吗?
幸好在在海底摘除芯片的时候,她顺手将染红的海水一并装进了随身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在意识到自己无法立即挣脱魔法阵的束缚后,她在强光的掩护下铺开了深红的海水,厚重的水幕抵挡了大部分冲击。
海水里掺杂着她的血肉,深红一片,乍一看与血液没什么区别。
傅冉也如同收回血水那样,控制海水从她的掌心回到空间内。
体表仅有的几处皮外伤,可以忽略不计。
傅冉做戏做全套,身外的血色铠甲不规则抽动着,仿佛能力透支、难以维持完整的形态。
她不能表现的太强。
杀普通人用枪就够了,但杀一个没有破绽的怪物,鬼知道对面会掏出什么东西来。
以至于“疏忽”中,血液没有完全包裹她,偶尔露出一片惨白的手臂,或是某一处因为血液来不及均摊,而露出衣物。
得益于江眠的天赋总是伴随着华丽张扬的特效,傅冉才能不那么明显的施展另外的能力。
她对江眠的印象很深刻。
江眠这个人和何颂娴比起来,是另一个极端,道德底线非常的高。
当初在地下实验室的时候,因为天赋能力的不同,江眠虽然不需要经历“杀人后进食”的实验程序。
但是为了验证自己是有价值的,江眠必须从十几批实验体的里,靠厮杀活下来。
江眠当初都快被打死了,硬是不敢杀人。
她精神崩溃了,再加上受到死亡与暴力的冲击,分裂出一个保护型人格来。
变身成为“魔法少女”后,她杀人就跟呼吸一样自然。
傅冉回想起她与江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当时已经被实验室折磨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为了活下去,她戳瞎了江眠的眼睛。
怪不得江眠那么不待见自己。
傅冉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一刻不停,在争取到短暂的喘息时间后,已经瞄准了刚从身边经过的悬浮车。
依靠血液提供的极致爆发力,在冲刺后,平稳的落在悬浮车车顶。
傅冉离开了,江眠的魔法阵才将她从半空中拖回轨道上。
颈骨断裂,她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依靠着空轨的护栏,目睹傅冉渐行渐远的背影。
肩膀上的小狗玩偶活过来了,它舔舐着少女的脸颊,试图平复她的痛苦。江眠闭上眼睛,跟小小的玩偶依偎在一起。
她有些出神,脑子里还回忆着傅冉修复了手臂的那一幕。
傅冉做到了,她摆脱了协会的控制。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做到。
她感到落寞,又羡慕。
刹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双冰凉的手抚上女孩被断骨顶破皮肤的脖颈,打断江眠的思绪。
伤势得到治疗。
江眠抬头,对上裴颍那副,永远不在乎任何人死活的表情。
是她一年只见两次面的搭档到了。
“没拦住吗?”
江眠没说话,这不明摆着吗。
裴颍用绷带固定住她的脖子,将终端在江眠眼前晃了晃。
江眠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是会长的命令。
把傅冉带回来,必要时,杀了她。
裴颍用的是盲人模式,她摘掉耳机,终端大声的将屏幕上的文字统统朗读出来。
“其余的人被拦在空轨入口,接下来的支援只剩直升机了。会长的天赋移植手术刚刚结束,网上暴了协会的猛料,市政要求会长现身面谈。”
“我们可能要换个工作了江眠。”裴颍皱着眉开始认真考虑起职业规划的事来。
江眠还是无精打采的。
“你尽力吧,失败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你。”裴颍揉揉她的头,利落的转身回到车上。“督察局有所行动,我先撤了,快死的时候,可以联系我。”
引擎轰鸣,她的搭档扬长而去。
江眠扶着护栏站起身,粉白的裙摆上已经蹭上不少污渍和血痕。她拍了两下,弄不干净。
随着“布灵布灵”的特效,水晶宝石的魔法棒再次出现在她手中。
水晶的棱角上有干涸的血痕,江眠拿在手里,用力甩了甩。
地上亮起一轮魔法阵,自下而上,将她吞了进去。
·
进了空轨后,就不能靠边停车。
即使身边的车道上打的热火朝天,但作为一名路人、作为重州市的一名老百姓,他只能硬着头皮开过去。
这个城市的天赋者越来越猖狂了,他开个车也能误闯天家。
抱着恨不得融入背景板的决心,可怜的车主屏气凝神,加速驶离天赋者缠斗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