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儿好学校多,让曼丽上哪一所好呢?稻田中学怎么样?”
“听说稻田中学的学生不光要读书,时常还要做些劳动,曼丽的身子怕是吃不消。要我说,曼丽的性子温温柔柔的,倒适合去艺芳女校,那边课余只需做些针黹女红,学校里的学生又都是大家闺秀,环境也好。”
“小妹你觉得呢?”说着,二人转头看向台几边那个文静的女子。
曼丽起身施礼,赧然道:“承蒙兄嫂的照顾,曼丽才不至于流落街头,心里已经感激不尽了。我曾经听说周南女校朱校长毁家兴学的故事,想着如果能去那里上学就好了。”
于荣升便和陈氏说道:“既如此,就去周南吧。你得空好好教教她。”看到曼丽不解的眼神,又笑着和她解释:“你嫂子当年也是女中毕业,要学哪些课程她心中有数。曼丽,要上学就得学些真本事,你可做好准备啊。”
陈氏笑言道:“我看小妹是有些底子在的,周南又是有名的来者不拒,入学不成问题,只是若要专精学问,倒可以想想往后该考哪所大学。”
大学啊,曾经的自己也向往过那里的翰墨书香和自由气息,只是,没有时间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挖出那些害人性命的水匪。
“曼丽,曼丽?”
回过神来,曼丽忙笑道:“还要请嫂子多多指教。”
“你这么说我倒要好好做这先生了,今日就开始温书吧。”陈氏假作严肃道,唬得身后的小丫头们个个敛声屏气。
“是,先生!”曼丽爽快地应道,反把陈氏逗得笑出了声,一旁的于荣升也忍俊不禁。曼丽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腼腆地笑起来。
陈氏这个老师做得有模有样,不仅帮曼丽整理了需要温习的书籍,还仔细考察了她的功底,如此直到日头西斜方松口让她回去学习。
回到房间,曼丽取出之前做的针线开始梳理线索。那些水匪如今应该还在长沙附近活动,只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当初害了兄长后就齐齐收手,自己当时一意复仇未想太多,后来更是被卷入更大的漩涡之中,现在想来还是有些不对劲的。
一则兄长性子谨慎财不露白,往返湘南和北平也是常事,为何偏偏在回湘路上遇劫;二是据她了解,那三人也是道上有头脸的人物,没有足够的利益不足以让他们出手,可兄长当时身上除一点盘缠外并未带大宗银货,如何就引得他们动了杀意?除非是寻仇,然而于家夫妇都为人和善可亲,并没有结过死敌,无冤无仇的,有谁会想害一个陌生路人呢?
曼丽越想越觉蹊跷,手下的针线也越做越慢。要是明台在的话……这时候,他可能还在维也纳或是巴黎的大街上进行着甜蜜的约会吧。她自嘲地笑了笑,不再想那个扰乱心神的名字。总之,先把那三个家伙的底细摸清楚再说。
自回魂后,曼丽就觉身体孱弱不少。虽她再无涉足沪上的意思,但时势如此,保命的本事还是要攥在手里,或有朝一日兄长有事也可用上。然而现在每时每刻出门都有人随行,就只能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