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老陈来了。
他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戴着礼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
“住得惯吗?”他问。
“还好。”曼丽给他倒了杯水。
老陈接过去,喝了一口,道:“你在上海的任务,暂时是潜伏。不要跟任何人联系,不要做任何引人注意的事。等上面的通知。”
曼丽点了点头:“那我平时做什么?”
“找份工作。”老陈说,“书店、工厂、学校,什么都行。但不能让人注意到你。”
曼丽想了想:“我会绣花,能找到活吗?”
老陈看了她一眼:“湘绣?”
“嗯。”
老陈点了点头:“行。我帮你问问。”
他站起身,准备走,又回过头来:“对了,你在上海有没有认识的人?”
曼丽愣了一下。
认识的人?
她想起了明台。
前世她跟明台做过搭档,但那已经是另一辈子的事了。这一世,她还没见过他。
“没有。”她说。
老陈点了点头,走了。
曼丽关上门,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她骗了老陈。
她在上海有认识的人。
明台。
可她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他。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找他。
她现在是陈静,不是于曼丽。
至少现在不是。
又过了两天,老陈来了。
“给你找了个活。”他说,“法租界有个绣庄,老板是宁波人,需要人手。我跟他说了,你明天去试试。”
曼丽点了点头:“谢谢陈先生。”
“不用谢。”老陈摆了摆手,“你自己小心点,不要跟人多说话。”
第二天一早,曼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按着老陈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绣庄。
绣庄在法租界的一条小街上,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曼丽推门进去,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迎了上来。
“你是陈小姐?”
“是。”曼丽点了点头,“陈先生介绍我来的。”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会绣花?”
“会。”
那女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绣布,递给她:“绣一朵牡丹我看看。”
曼丽接过绣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穿针引线,开始绣。
她绣得很快,针脚均匀,配色自然。不到半个时辰,一朵牡丹就绣好了。
那女人拿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手艺不错。留下来试试吧,一个月五块大洋,管午饭。”
曼丽点了点头:“好。”
从绣庄出来,曼丽走在街上,心里松了一口气。
工作找到了。身份也换了。
她现在叫陈静,是法租界一家绣庄的绣工。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
这正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