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声地流着泪。
然后,缓缓抬起手,覆上了他那只因为慌乱而微微发颤的手。
轻轻地,引着他。
"进来。"
她轻声吐息。
低沉的、破碎的呼吸声,在逼仄的暗室里沉落。
"唔——"
黎春的指甲扣进他结实的后背,仰起头,发出一声变调的泣音。
谭屹也僵住了。
他低头,慌乱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指腹颤抖着,怜惜地摩挲她的脸颊。
……
"你确定他去前院了?"
门外,甄乔的脚步声开始向外移动。
门内,停顿了几个呼吸后,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隐忍。
他生涩,却有着令人心惊的力道。
他动作笨拙、灼热,却又在每一个落下的吻里,透出无比的珍视。
黎春在高烧与滚烫的体温的双重席卷下,视线开始涣散。
她一遍遍地唤他。这是她仰望了二十年的骄阳。
一滴滚烫的泪,突然砸在她的心口。那是他咽下了十年的血,终于在这一刻化作的泪。
黎春闭上眼睛。意识在某一刻开始飘离。
高烧,缺氧。
视线彻底黑下去的前一秒,黎春恍惚地想——
她好像,还没有问他,到底爱不爱自己。
不过。
感受着他将她用力勒进怀中的那道力气,感受着他落在她发顶的、无声的、带着颤抖的那个吻。
应该……不用再问了吧。
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坠入无边的虚无。
她在谭屹的怀里,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
暗门外,佛像静坐。
面容残破,眉眼低垂,嘴角一丝悲悯的笑。
眼角那道纹路,是一滴凝固了千年、始终没有落下去的泪。
一墙之隔。
门内,是烈焰,是癫狂,是两个人押上了全部的爱与欲。
门外,天光静静落在泥塑的肩上。
浮尘,无声翻滚,又无声落定。
佛像垂着眼,不看,不言,不动。
像是知道——
世人皆苦。
求而不得,是为常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