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所将领赵虎,穿着件锈迹斑斑的明光铠,也挤过来说:“只要有明确差事,弟兄们就敢守!再这么走私下去,倭寇迟早要打进宁波城,到时候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周以宁见大家都支持,终下定决心:“就按先生说的办!本官这就让人去定海丈量土地建贸港,再给葡萄牙、荷兰的商人发备案文书!”
三日后,“海贸替代秩序会”在宁波港的空地上热热闹闹办了起来。定海的官方贸港刚建好雏形,木栅栏把港区分成“汉商区”和“外商区”,汉商区的摊位上摆着龙井茶叶、湖蓝丝绸,有的还挂着“周记”“汪记”的木牌;外商区则堆着南洋的香料、西洋的银元,葡萄牙商人费尔南多穿着件华丽的绒袍,正拿着府衙发的备案文书,跟衙役核对信息。
贸港中央设着个贸税点,衙役李三拿着官制秤,正给汪小五的丝绸称重:“汪老板,十匹丝绸,每匹四钱五分,共四两五钱,税钱五分一匹,共五钱,您给四两银子就行。” 汪小五笑着递过银子,费尔南多摸了摸丝绸的质地,对汪小五竖大拇指:“这丝绸比印度的好,四钱五分一匹很公道,以后咱们长期合作。”
赵虎带着卫所士兵,守在贸港外围的礁石旁,眼睛瞪得溜圆。没过多久,就见一艘没挂备案旗帜的小渔船驶来,正是三郎的走私船。士兵们举着长矛冲上去,三郎还想反抗,被赵虎一脚踹翻在地,连同船上的走私茶叶一起押了回去。汪小五因举报有功,得了五两赏银,他拿着银子,对剂子说:“先生,这比跟倭寇打交道强十倍!以后俺再也不做亏心事了!”
日头偏西时,第一批合法交易顺利完成。费尔南多带着丝绸登上西洋商船,船帆升起,渐渐驶远;汪小五拿着赚来的银子,去码头雇流民扛货,还把赏银分了些给伙计阿福:“以后好好干,咱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茶铺老板王二见有生意做,也重新开了门,煮着新到的龙井,茶香飘满整个码头;流民们有了活干,有的帮海商扛货,有的帮着打扫贸港,脸上终于有了久违的笑容。
周以宁站在贸港的瞭望台上,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对剂子叹道:“先生这法子,真是救了宁波啊!以前俺总觉得,海禁就是‘一刀切’,现在才知道,政策也能‘疏堵结合’。” 剂子摸了摸腰间的袁大头,那圆币泛着淡蓝色的光,光里隐约浮出“海贸代序”四个字——他知道,时空通道的稳定度又升了1.5%,如今已到287.5%,这趟宁波之行,没白来。
傍晚时,汪小五拉着剂子去自家丝绸铺吃晚饭。铺里的绸缎摆得整整齐齐,伙计们正忙着记账,阿福端来一碟醉蟹、一盘花生,还有一壶宁波米酒——那酒是用糯米酿的,甜滋滋的,带着点海味,喝下去暖乎乎的。
“先生,俺打算把这贸港的规矩写下来,传给其他海商。”汪小五喝了口酒,脸颊泛起红晕,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封面的账本,用毛笔蘸着墨,仔细地把今日的交易记下来,“这账就叫《宁波海贸代序录》,俺要抄几十本,分给沿海的海商,让大家都按规矩来,别再走歪路。” 剂子笑着点头,接过酒碗,又给汪小五满上:“好主意!以后大家都合法贸食,宁波的日子就能好起来了。”
可没等他们多聊会儿,周以宁的衙役就慌慌张张跑来,手里拿着封染了墨的急信:“大人!山西来的急信,晋商去蒙古贸食,被乱兵抢了茶叶,蒙古商人想买布匹,又因没统一价吵了起来,山西的贸食也乱了,晋商代表急着找懂秩序的人去帮忙!”
周以宁接过信,眉头重新皱了起来,递给剂子说:“先生,山西的事怕是更难办——蒙古部落多,贸道又远,还牵涉部落内乱,比宁波的海贸复杂多了。您要是去了,可得多当心。” 剂子接过信,指尖触到信纸的粗糙,腰间的袁大头突然泛出暖黄色的光,像是在提醒他“新的秩序等着去立”。他把《宁波海贸代序录》交给汪小五,又叮嘱赵虎好好守港,便收拾行李:“俺去山西看看,这海贸的规矩你们接着传,等俺回来,咱们再一起把宁波港办得更热闹,到时候请先生们来写块‘海贸代序碑’,让后人都知道咱们的事。”
夜色里,剂子牵着枣红马,往北边走去。宁波港的灯火还亮着,汉商和外商还在讨价还价,流民们扛着货,脚步轻快地穿梭在码头,海风裹着酒香和茶香,飘得很远很远。汪小五和周以宁送他到路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都想着:要是大明多几个像剂子这样的人,或许这乱世,就能少些苦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