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耳孔缓缓渗出,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城墙上。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视线阵阵发黑。
就在他即将因为过载而崩溃的瞬间,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覆盖住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一个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住了他的后脑。
是祁旻森。
他不知何时已跪在了冯泽身后,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将自己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与冯泽链接。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输送,而是通过他王级木系异能独有的植物神经链接,强行分担冯泽识海中那狂暴的神经风暴。
“哥哥,别怕,我陪你一起痛。”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呓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
近乎一半的神经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了祁旻森的识海。
他闷哼一声,嘴角同样溢出鲜血,但覆盖在冯泽眼上的手却没有丝毫颤抖。
剧痛骤然减轻,冯泽颤抖的身体渐渐平稳。
他没有避开,反而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疲惫地将整个后背的重量都向后靠去,完全陷入了那个带着清冽草木香气的怀抱。
两股王级力量,通过这种诡异而亲密的方式,真正融为一体。
冯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疯狂的笑意。
他再次拉动总控杆,这一次,所有弩箭的目标,都指向了空中那架最为嚣张的黑色穿梭机。
沈心在驾驶舱内惊骇地看着自己的机甲部队如同被割麦子般纷纷坠落,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疯狂地操控穿梭机拉升高度,试图逃离这片死亡禁区。
然而,迟了。
一枚青锋弩箭,在冯泽与祁旻森意志的共同指引下,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青色闪电,正面撞上了穿梭机!
沈心引以为傲的、由中央工署最顶尖科技打造的金系合金装甲,在蕴含着“腐蚀”与“生长”特性的青锋刃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
整架穿梭机,从机头到机尾,被那枚看似纤细的弩箭,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剧烈的爆炸在空中绽开一朵绚烂的死亡之花。
沈心被弹射座椅抛出,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狼狈地停下。
她灰头土脸地从烧焦的残骸中爬出,还未站稳,便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从城墙之上投下。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冯泽那双毫无温度的金色瞳孔。
他如神祇般俯视着她,宛如在审视一只蝼蚁。
而在他的身后,那个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青年,正优雅地收回一条沾染着机油与血污的墨绿色藤蔓。
那藤蔓的末端,还卷着一块穿梭机的引擎碎片。
战斗结束了。
夜幕降临,空气中弥漫着机甲残骸散发的焦糊味与淡淡的血腥。
冯泽坐在城墙边,用酒精棉签清理着耳廓的血迹。
右臂的银质化在今夜的极限消耗下,又向上蔓延了一寸,冰冷的纹路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妖冶。
祁旻森安静地坐在一旁,摊开左手,掌心那道为了淬炼青锋刃而划开的伤口,此刻竟还未完全愈合,殷红的血肉间,隐约有微光流转。
冯泽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惊愕地发现,祁旻森掌心伤痕中流转的微光,竟与自己右臂的银质化纹路,在月光下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律动,仿佛是两块失散的磁石,在隔空吸引。
一个荒谬的猜想,让他心脏骤然一缩。
他放下棉签,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那只布满银色纹路的手,缓缓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触向了祁旻森的胸口。
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的不仅仅是心脏有力的跳动。
在那之下,更深的地方,冯泽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熟悉、却又让他毛骨悚然的气息。
那里仿佛还藏着一个……由精纯到极致的金系残气所构成的、正在缓慢旋转的“第二核心”,正像一个贪婪的寄生虫,汲取着他逸散的生命能量,与他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