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双目失明,但金磁感应却将整个工事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海中。
他能“看到”每一个钢筋的走向,每一寸焊缝的疲劳,甚至每一个分子间的微弱连接。
祁旻森没有废话。
他那暗青色的“生缚之络”如同听懂了指令的活物,瞬间暴涨,如同无数条深海巨蟒,带着破空之声,笔直地射向二环基座。
它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钻入那些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小缝隙,穿透厚重的混凝土与钢筋结构,发出“滋滋”的摩擦声。
在冯泽金系异能的精准引导下,这些“生缚之络”避开了关键的承重结构,却又以最巧妙的方式,像无数根细密的血管,深深扎根于二环基座的核心。
它们与三环闸门的金属构件,在微观层面,进行着一种狂暴而又精密的“分子级绞合”。
轰——隆——!
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大地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不是地震,而是数百万吨的金属与混凝土,在木系王级异能的极致拉扯下,强制性地连为一体。
碎石从高处滚落,激荡起漫天尘埃。
工事内部传来撕裂般的巨响,那是金属的延展,是混凝土的崩裂,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在冯泽的引导下,强行打破界限,彼此纠缠,共生。
顾芦笙开启的“止水领域”此刻也发挥了极致的作用,它将所有因剧烈震动而产生的细小裂缝,第一时间用冰晶封锁,避免了更进一步的结构破坏。
随着一声比之前所有轰鸣都更加沉闷、悠长的巨响,一切归于平静。
那声音,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叹息,又像是新生命诞生的礼赞。
二三环工事,连为一体。
原本独立的防御体系,此刻在冯泽与祁旻森的合力下,融合成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坚不可摧的整体。
104号城的防御面积,在这一刻,瞬间扩张了三倍!
在百里之外的中央工署观测塔内,宣封使者手中的记录笔,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他戴着高精度探测眼镜,死死盯着屏幕上显示的能量波动图。
那原本应该各自独立的金系与木系能量,此刻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融合成一个巨大的、稳定的能量场,将104号城的核心区域包裹。
“不可能……这违背了工律的基本定理……生物能量……竟然能与废铁进行如此深度的融合……这简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却又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狂热。
他在记录表上,用颤抖的笔迹写下:“104号城出现违背工律的生物换能现象……金木绞合……新的防御体系诞生……”
另一边,冯泽的身体猛地一震。
随着工事的合龙,他体内的金系本源被那枚断刃残片汲取并反哺,竟让他那被过度透支的金系视力,奇迹般地恢复了三成。
虽然视线依旧模糊,但那些原本的漆黑,此刻却被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薄雾,至少,他能模糊地看到事物的轮廓了。
他猛地摘下蒙眼的绸带,灰白色的视野,立刻捕捉到了三环闸门的中心。
那正是昨夜被祁旻森木系符文侵染,又被冯泽液态铅强行校准的核心。
灰蒙蒙的视线中,他看到那青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而在光芒的深处,在青色的符文内部,一个缓慢蠕动的、带有暗金鳞片的触须,正缓缓探出。
那不是植物的嫩芽,也不是金属的铸件。
它周身缠绕着冯泽金系本源的辉光,却又透着祁旻森木系领域的生命气息。
它既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更像是一个由纯粹能量凝结而成的奇异存在,带着一种原始而洪荒的强大生命力。
它刚刚探出冰山一角,就已经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某种远古的、正在苏醒的庞然大物。
冯泽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
是他的金系本源与祁旻森的木系本源,在极限的绞合中,意外催生出的……城池守卫兽?
正当他凝视着那异变胎动的触须时,祁旻森的身影,在灰白色的视野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已经重新戴上了白手套,面色虽然比之前苍白了几分,但那双碧色的眼眸,却闪烁着某种完成使命后的满足。
他没有靠近冯泽,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
冯泽的视线从那异变的触须上收回,重新落在了祁旻森的身上。
他能感受到,祁旻森的本源,在那场“金木绞合”中,再次被那枚断刃残片,无情地掠夺了一部分。
他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手。
下一刻,祁旻森猛然向前,一步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带着一股木系特有的泥土芬芳,猛然卷住了冯泽那伤痕累累的右臂。
冯泽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