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的是祁旻森胸口密布的,如同古老符文般复杂的血色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皮肤表面的伤痕,更像是从肌肉深处透出的,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网络,每一个节点都隐隐对应着冯泽右臂经脉的走向。
其中几处最深的“刻痕”,正与冯泽旧伤最剧烈的疼痛点完美重合,仿佛是精准无误地复制了他的痛苦,并以一种诡异的数学比例,将其放大后刻印在了祁旻森的身体上。
冯泽的呼吸滞住了。
他猛地抬头,盯着那张苍白却依旧带着病态温柔的脸,喉间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吼。
“阿泽……你看到了。”祁旻森的左手,此刻正死死地扣着冯泽扯开他衣襟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却依旧温软,只是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这五环工事的每一寸结构……都是为了承载这种转移。你所有的痛苦,我都替你收着,一分不差。”
他的话音未落,高空中,铁喙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哨音。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警戒,反而像是一种惊恐的示警。
冯泽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地平线的尽头,几个模糊的残影正迅速放大,那是中央工署的飞行器,携带着碾压一切的冰冷科技感,撕裂尘暴,直扑而来。
赫连绝,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黑砾首领,此刻正从翻倒的机甲残骸中狼狈爬出。
他扶着破碎的头盔,眼神穿透沙尘,扫过满城奔涌的活水,扫过瞬息之间由枯黄变为翠绿、麦浪翻滚的万亩良田。
他脸上冷漠的嘲讽一点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不可置信,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贪婪。
他终于意识到,104号死城已不再是废墟,它竟是整个废土,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生命输出点。
“不……不可能!”赫连绝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震怒与不甘。
冯泽没有理会城外的震动,他看着祁旻森胸口那触目惊心的“代价”,看着他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眼睫,看着那双碧色瞳孔中倒映出的、因虚弱而近乎透明的光芒。
他内心深处,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海啸般爆发,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备与冷硬。
他第一次没有推开祁旻森。
他甚至伸出右臂,那条刚刚被剧痛侵蚀、此刻却奇迹般恢复了些许知觉的、曾被废弃的手臂。
金色的辉光自他掌心炸裂,化作一片极致凝练的领域,温柔而坚定地将祁旻森笼罩。
他将自身金系元气尽数灌入祁旻森体内,强行稳固着对方逐渐溃散的经脉。
冯泽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冷硬,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我的允许,你不准把命留在这里!”
祁旻森的身体剧烈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