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缚之络,不计代价!”
属于木系王级的浩瀚领域,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不再是温养,不再是催化,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生长!
亿万道坚韧无比的碧绿色藤蔓,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掌下疯狂涌出。
它们没有向上生长去寻求阳光,而是义无反顾地,顺着冯泽那根金色的巨索,一头扎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井道!
藤蔓如拥有生命的灵蛇,在井道内壁疯狂穿梭、交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成一张巨大到足以覆盖整个井口的、致密而富有弹性的巨网!
“冯泽!”祁旻森仰头嘶吼,声音因脱力而沙哑变形,“用你的金!”
冯泽心领神会。
他左手引动铅棺中最后的金元,化作滚烫的液态金属洪流,不再维持巨索形态,而是如同暴雨般,精准地喷涂在那些刚刚编织成型的藤蔓巨网之上!
“滋啦——”
金液浇筑在充满生命活力的藤蔓上,非但没有将其烧毁,反而与之完美融合!
金属的坚固,藤蔓的柔韧。
一张金骨木筋、兼具韧性与硬度的活化神经索网,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彻底成型!
它不仅完美封堵了井口,更将无数根须深深扎入四周的岩层,如同一颗倒生的巨树,将整座即将崩塌的城池基座,牢牢地、死死地,重新锚定在了大??之上!
金骨木筋,定海神针!
随着城基彻底稳固,那股来自地心的恐怖吸力与高压气流,被彻底隔绝。
冯泽紧绷的身体终于一松,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金色网面上。
他身后,祁旻森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传来,他落入了一个带着尘土与金属气息的、坚硬却无比安稳的怀抱。
冯泽单手揽住了他。
祁旻森靠在冯泽的胸膛上,剧烈地喘息着,异能枯竭的虚脱感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因为承受诅咒又强行催生而变得丑陋不堪的石手,在“厚土养金”与金元之气的双重滋养下,那层灰败的石化外壳,此刻正像干裂的泥块一样,发出“咔咔”的声响,大块大块地剥落。
石壳之下,是新生的、却也布满了细小伤口和血痕的血肉。
冯泽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半跪下来,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抓住自己那身早已破烂不堪的战袍下摆,用力一撕。
“刺啦——”
坚韧的布料被撕裂,他用这块还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托起祁旻森正在脱壳的手,动作轻缓得不像一个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神。
他一言不发,就着昏暗的光线,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将祁旻森指缝间的污血与石屑,轻轻擦拭干净。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的珍宝。
祁旻森怔怔地看着他。
废土的尘埃在两人之间缓缓落下,冯泽低垂的眼睫上,都沾染了一层细细的灰。
他眼神中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锋利,在这一刻,被这漫天的尘埃打磨、柔化,最终沉淀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默认的妥协。
就在这片刻的、废土余温般的静谧中,变故再生!
四环工事彻底闭合,金骨木筋的新基座完美落成,似乎触发了某种古老的连锁机制。
地宫中心,那颗被遗忘的、作为整座城总控制中枢的黄金之瞳,在吸收了范石岩领域崩散的最后能量后,猛地一颤!
嗡——!
这一次,不再是血光。
一道凝实到宛如实质的、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猛地从石核顶端的眼球中爆发而出,洞穿了层层岩壁与废墟,悍然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光柱并未就此消散,而是在万米高空之上,如烟花般炸开!
紧接着,以104号城为中心,一张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湛蓝色全息坐标网,瞬间覆盖了整片天空!
无数条经纬线纵横交错,一个个沉寂的节点被依次点亮,最终构成了一副囊括了全球版图的浩瀚星图!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如同神祇的宣告,响彻在每一个拥有接收装置的幸存者耳边,响彻了整片废土:
【警告:104号节点已激活。】
【全球清理计划……进入最终倒计时。】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光与坐标网同时隐去,天空重归昏暗。
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觉。
然而,104号城外围,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如剑一般直指天空的高塔阵列,其顶端的信号灯,开始一盏接着一盏,闪烁起猩红的光。
远方的地平线上,原本平稳流动的尘暴,开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规律,围绕着那些亮起红灯的高塔,缓缓地、无声地,卷起一个个细小的气旋。
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