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磁感信号!是领主!
“收到!”铁锤眼中爆出精光,再无半分犹豫,一把掀开红色护罩,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拉下了那根决定城市命运的拉杆!
“泄压口……开启!”
轰隆隆——!
地底深处,火御回廊的基座部位,一扇由超合金打造的、厚达十米的闸门缓缓开启。
积压了千百年的狂暴岩浆,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如同脱缰的野龙,顺着预设的轨道,咆哮着涌入城外那深不见底的废弃矿井!
剧烈的震动,终于缓缓平息。
深渊底部,冯泽没有理会头顶传来的巨响,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祁旻森体内的木系本源,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逝、溃散。
他用王级绿液修复柱体,又被霍离的火毒核心灼烧,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
常规的治疗,对他已经无效。
冯泽深吸一口气,
五行相生相克。金克木,这是镌刻在世界法则中的铁律。
可今天,他偏要逆转这法则!
下一秒,他伸出那只布满灼痕、却依旧稳定的左手,猛地按在了祁旻森那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的胸口!
“工律·逆转·归元!”
他体内的金系本源,那股无坚不摧、锋锐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在他的意志强行扭转之下,竟硬生生改变了其最根本的属性!
不再是掠夺与切割,而是……给予!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带着冯泽霸道意志的金色能量,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江河,强行灌入了祁旻森几近枯竭的经脉之中!
“呃……”
祁旻森焦黑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那是两种相克的能量在体内疯狂冲撞、湮灭所产生的剧痛!
冯泽面无表情,只是加大了能量的输出。
他要用自己最本源的金,去强行敲碎祁旻森体内混乱的法则,为他重铸生机!
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流转,冲刷着祁旻森体内残余的火毒,滋养着他干涸的木核。
渐渐地,那具焦黑的身体表面,那些炭化的死皮开始龟裂、剥落,而裂缝之下,一抹微弱的、象征着新生的青绿色光晕,正顽强地透射而出。
祁旻森涣散的眼神,似乎也凝聚了一丝。
他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走向死亡的死寂,反而透出一种破而后立的、更加深邃悠远的气息,仿佛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他身体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金色能量融入祁旻森体内,冯泽才缓缓收回了手。
他的脸色,比深渊底部的灰烬还要苍白。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浑身狼狈、却奇迹般活下来的人,连同他怀里那捧沾着焦炭与血迹的泥土,一同抱了起来。
当冯泽的身影,从那道被炸开的裂缝中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临时指挥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的领主,那个如神祇般强大、有着严重洁癖、从不容许任何人靠近三步之内的男人,此刻,正抱着一个几乎被烧成焦炭的人,从地狱中一步步走出。
他的战袍破碎不堪,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混着血与灰的脚印。
但他走得很稳。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那双金色的瞳眸里,只倒映着怀中那个人的影子。
他走到人群中央,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伸出手,将祁旻森那张沾满了灰烬的、狼狈不堪的脸,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按在了自己还算干净的右边肩膀上。
一个低沉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疲惫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以后,不用再躲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城墙之外,那片刚刚因尘暴停歇而变得清晰起来的地平线上,忽然传来了沉重到令人心悸的机械脚步声!
咚!咚!咚!
大地在有节奏地颤抖。紧接着,是如同巨兽呼吸般的蒸汽轰鸣声!
三辆高达数十米、宛如移动堡垒的巨大机械,撕开了远方的烟尘,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它们的装甲上,清晰地刻着一个所有幸存者都为之胆寒的标志——中央工署的齿轮与铁拳!
重型“城防收割机”!
而在那三台战争巨兽的后方,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军团,正排着整齐的队列,无声地逼近。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全覆盖式甲胄,手中的能量武器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中央工署,黑甲密使军团!
一股冰冷的、远比地心岩浆更令人绝望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104号死城。
冯泽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支代表着废土最高权力与绝对暴力的大军,那双刚刚经历过死战的黄金瞳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