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泽立刻分出一丝心神内视,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祁旻森那股霸道无比的木系生机,正借由他每一次焊接时金系能量与塔身金属融合的缝隙,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自身的金系脉络之中!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辅助,这是……同化!
每一次焊接,都像是在用自己的金系本源,为对方的入侵打开一道新的门!
冯泽的唇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绝。
他不但没有减缓速度,反而将最后的力量悉数爆发!
刃光如瀑,在塔身上拉出最后一道完美的金色弧线!
“轰——!”
第三道裂缝应声合拢!
整座过滤塔发出一声沉闷而恢弘的巨响,所有的震颤与哀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庞大的塔身在无数藤蔓的支撑与三道金色焊缝的锁死下,终于恢复了稳定!
而冯泽,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从百米高的塔顶径直坠落!
狂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如同死亡的预演。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
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他。
是祁旻森。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塔下,仰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风暴过后的深沉与痛惜。
冯泽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死死按在怀里。
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了他的颈侧。
冯泽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只手,没有戴那标志性的白色丝质手套!
粗糙的、仿佛树皮纹理般的藤蔓暗纹,直接烙印在他的皮肤上,一股冰凉而霸道的木系生机,顺着接触点,毫无阻碍地涌入他的体内,与他刚刚耗尽的金系脉络蛮横地交融在一起。
冯泽在这一瞬间,陡然惊觉——
只要这座被他亲手“焊死”的过滤塔不倒,只要这些渗透进塔身每一寸结构的藤蔓不枯,他的异能循环,就将永远被打上祁旻森的烙印,再也无法分割!
他看向祁旻森,那人正低头凝视着他,眼中翻涌着病态的满足与爱怜。
他输了。
在这场以整座城为赌注的博弈中,他赢得了塔的稳定,却彻底输掉了自己的自由。
祁旻森缓缓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冯泽耳畔,声音轻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神祇宣判般的绝对:
“你看,你还是需要我的。”
“别再想着挣脱了,冯泽。”
“我们,本就该是一体的。”
他抱着冯泽,转身走向医疗室,无视了周围那些工者和卫兵敬畏又恐惧的目光。
三日后。
冯泽从昏迷中醒来。
右臂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麻木,仿佛那条手臂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体内,那股属于祁旻森的木系生机盘踞在他的金系脉络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环顾四周,是在自己的房间。
床头的金属矮柜上,静静地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瓷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冯泽挣扎着坐起身,拿起纸条。
上面是祁旻森留下的字迹,笔锋温润,内容却简单得近乎命令:【续命。
一日一剂,不可断。】
冯泽的目光落在那个瓷瓶上,他拔开瓶塞,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草木清香与微腥的血气飘散出来。
他将药剂倒在指尖,用金感仔细辨析。
半晌,他的指尖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这剂所谓的“续命”药,由上百种珍稀的治愈系植物萃取而成,但其最核心的、也是唯一能压制他金系本源反噬的药引,竟然是……王级心尖血。
是祁旻森的心尖血。
这意味着,他冯泽每多活一天,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伤势的压制,都是在明明白白地消耗着祁旻森的性命。
那个人,用自己的命,给他打造了一个更温柔,也更残忍的囚笼。
去死吗?
那等同于亲手杀了祁旻森。
活下去吗?
那就要日复一日地饮下他的血,被他用生命捆绑,直至彻底沉沦。
冯泽缓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着窗外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已经彻底融入新边陲血脉的过滤塔,又低头看向手中这瓶决定他生死的药剂。
许久,冯泽缓缓松开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瓶边缘,那双淬金的眼瞳里,沉淀着比深渊更冷、更暗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