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泽缓缓起身,抬手一招,那件被丢在地上的暗金战袍便自动飞回,重新披在他的肩上。
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那座悬空台地的正中央。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群目瞪口呆的商盟代表,声音冷冽如初:“时辰已到,登台。”
万会长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除了震撼,更多的还是畏惧。
虽然台地隔绝了地表的辐射,但四周呼啸的尘暴依旧致命啊!
那里面夹杂的辐射粒子,足以让他们在几分钟内基因崩溃!
“冯……冯城主……”万会长颤抖着声音,指着四周如同沙墙般的尘暴,“这……这风……”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温润的身影便飘然落在了冯-泽身侧。
是祁旻森。
他脱下了左手上那只象征着洁净与疏离的白手套,露出苍白修长的手指。
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弹,一枚漆黑的刺槐种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台地边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下一秒,无数墨绿色的藤蔓从那枚种子中瞬息而生,它们没有野蛮生长,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女,顺着那十二根巨大的工-字钢螺旋上升,彼此交错、缠绕、编织。
仅仅几个呼吸间,一张巨大而致密的活体绿膜,便笼罩了整个台地的四周,将那狂暴的、充满了辐射尘的沙墙,严丝合缝地阻隔在外。
狂风依旧呼啸,却再也无法侵入台地分毫。
甚至连那股属于废土的、混杂着铁锈与腐败的腥气,都被一层清新的、带着一丝微苦的木涩味彻底压制、净化。
祁旻森做完这一切,便退后半步,安静地站在了冯泽的侧后方。
这个位置,既是守护,也是宣告。
他看向冯泽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占有,仿佛在说:你看,你的世界,我来为你守护。
冯泽没有回头,却仿佛早已习惯了身后这道气息的存在。
万会长等人见状,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打消,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攀上台地,生怕落后一步,就会被冯泽当成晏河的同党给清理掉。
赫连绝作为观察员,最后一个登台。
他复杂的目光在冯泽和祁旻森之间流转了一瞬,最终还是落在了自己昔日的长官身上。
八年不见,这位曾经的战神,气息比以往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不可测。
出于某种职责与本能,他悄然催动了自己的金系异能,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感知气流,如同试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朝着冯泽的方向探去。
他想探测一下,冯泽如今的底蕴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然而,那丝感知气流刚刚靠近冯泽周身三尺的范围,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对方的衣角——
冯泽冷哼一声。
他甚至没有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那柄从未离身的金色战刃依旧安稳地挂在腰间,连刀鞘都未曾颤动分毫。
但一股无形的、磅礴的领域之力,却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正是“金辉领域”!
空气中,那无形的感知气流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被强行凝固!
紧接着,数道肉眼可见的、纤细如发的金属丝,凭空在赫连绝与冯泽之间的空气中浮现,随即又在下一秒发出“啪啪”的轻响,寸寸崩断!
赫连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精神层面遭到了重锤。
他骇然地看着冯泽。
仅仅凭借散发的领域余波,就能将他这个高阶行者的全力窥探强行“物质化”并碾碎……这早已超越了普通王级的范畴!
这是对金系法则绝对掌控的体现!
“长官……”赫连绝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艰涩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臣服。
冯泽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台地上战战兢兢的商盟众人,正欲开口宣布这场会盟的真正目的。
就在这时——
“嘎——吱——轰隆隆——!”
一阵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机械液压声,从远处补给站的方向轰然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台高达五米、通体涂装着中央工署特有哑光黑漆的畸变作战装甲,破开沙土,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台装甲的造型狰狞而扭曲,像是无数种重型武器与生物组织强行嫁接而成的怪物。
它的胸口,一个巨大的扩音器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一个沙哑的、充满了病态笑意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断河滩。
“冯泽,我的老朋友。这么热闹的集会,怎么能少了我这个……罪证的持有者呢?”
是晏河!
那台畸变装甲的驾驶舱盖缓缓打开,露出的却不是晏河本人,而是一具被无数管线连接的、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克隆体。
晏河的笑声继续在天地间回荡,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我知道,你不在乎那段录音。没关系,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整个废土都看看,他们所敬畏的104号领主,当年是如何像一条狗一样,被我亲手逐出中央工署的罪证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