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我在。”
“合龙。”冯泽言简意赅。
“得令!”
老瞎子干瘦的手指在操控台上灵活地舞动,远处,104号城那被尘暴掩盖的轮廓深处,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巨大齿轮转动声。
那是位于主城门处的最后一道防线——“天堑”工事。
万斤重的生铁巨闸,正在被缓缓启动。
但仅仅依靠机械的力量,想要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完成合龙,无异于痴人说梦。
冯泽抬起了左手。
随着他的动作,地底深处,一股磅礴的金属磁场冲天而起,精准地笼罩了那扇正在缓缓移动的巨门。
“起!”
他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权杖。
轰隆隆——!
那扇足以让任何攻城巨兽都望而却步的万斤巨闸,仿佛瞬间失去了重量,在他的意志驱动下,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呼啸着升起,而后重重落下,与地面的基座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
合龙的瞬间,整片大地都为之震颤!
就在巨闸落定的那一刹那,冯泽左手食指凌空划动,一道道金色的光痕,如同流星,精准地烙印在了那黝黑的生铁门楣之上!
他的动作极快,金光入骨三分,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锋锐与霸道。
短短数息,六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便永远地刻在了这座死城的门户之上。
【新边陲核心】
从今日起,废土再无104号死城,只有这座由双王级强者坐镇的、即将崛起的新兴权力中心!
做完这一切,冯泽的身体终于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暗金色的血迹。
身侧的祁旻森立刻上前一步,将他大半个身子都揽入怀中,浓郁的生命气息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缓解着他右臂那石化的痛楚。
“逞强。”祁旻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的责备,看向冯泽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台地上,万会长亲眼目睹了这神迹般的一幕,从蚀金液的必杀之局到金光斩舰,再到虚空刻字、更名立城……这早已超出了他对“强者”的认知。
这是神明!是废土之上行走的人形天灾!
他最后一丝侥幸与算计彻底被碾碎,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抱紧这条大腿,不,是抱紧这两条大腿!
另一侧,一直游离在阴影中的女刺客冷月,缓缓收起了袖中那无形的利刃,对着冯泽的方向,无声地躬身一礼,而后彻底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北方商盟,退了。
“万会长。”祁旻森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扶着冯泽,目光却落在了那胖子身上,温润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冯泽累了,接下来的事,我来谈。”
他从自己腰间一个看似普通的布囊中,取出了一叠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淡淡绿芒的纸张。
那并非普通的纸,而是由他本源木系能量催生出的“生命纤维纸”,每一张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生命压迫感。
“这是104号城……不,是‘新边陲核心’与南方商盟的永久贸易契约。签了它,从今往后,你们商盟所有往来于北方的商路,都将受到核心城的最高级别庇护。”祁旻森将契约递到万会长面前,“当然,核心城所有产出,你们拥有第一顺位的采购权。”
万会长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颤抖着手接过那叠仿佛有生命的纸张和一支特制的炭笔,几乎是趴在地上,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他签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冯泽动了。
他挣开祁旻森的搀扶,站直了身体,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食指,指尖在契约上轻轻一点。
一滴暗金色的、仿佛蕴含着星辰碎屑的本源之血,从他指尖渗出,滴落在契约纸上。
那滴血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一个完美的、散发着淡淡光晕的金色圆点。
祁旻森看着他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同样在契约的另一个角落,滴下了一滴散发着璀璨绿芒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本源之血。
金木相触!
一股无形的能量风暴以契约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两滴血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两条首尾相衔的游龙,在纸上急速游走、交织,最终自动勾勒出了一道繁复无比、双环互锁的神秘纹路!
金色的外环代表着绝对的秩序与守护,绿色的内环象征着永恒的生命与供给。
一个牢不可破的、以双王级本源之力为见证的血色盟约,就此诞生!
万会长被那股能量余波震得连连后退,看着那份仿佛在呼吸的契约,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他战战兢兢地行了一礼,便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座悬空台地。
台地上,终于只剩下了冯泽与祁旻森二人。
冯泽拿起那份已经生效的契约,指尖划过那道依旧散发着微光的双环纹路。
他的眉头,却在触碰到纹路最核心的交汇点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发现,这契约最深处的灵魂烙印,并非商盟那简单的公章,也非祁旻森刚刚随手布下的禁制。
那道双环互锁的纹路,看似是刚刚由两人血液交融而成,但其最底层的结构,那如同基因序列般复杂的能量编码,却带着一种令他无比熟悉的、尘封已久的气息。
那是他八年前救下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时,为了稳固对方濒临破碎的生命核心,强行渡入对方体内的一丝……属于他自己的本源金芒。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祁旻森就已经利用这丝金芒作为“锚点”,在他的生命蓝图里,悄然刻下了这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这根本不是一份贸易契约。
这是一份长达八年、以身为祭、以血为盟的……所有权声明。
冯泽捏着那张轻飘飘的木纤维纸,一瞬间,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他抬起眼,看向身侧那个正用痴迷而坦然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青年。
“祁旻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