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如何“定义”金属！

定义它的熔点，它的硬度，它的延展性，甚至……定义它与其他元素转化的规则！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在灵魂深处被彻底打破！

冯泽的职业印记，在那股宏大的规则共鸣中，自行淬炼、合龙！

芯片上那不祥的红光，随着冯泽的晋升而迅速黯淡，最终熄灭，转为一种内敛而高贵的淡银色。

工律掌控者！

能以自身意志，在小范围内强行改写物质规则的至高职业！

晋升完成的瞬间，也是身体崩溃的开始。

强行承受的信息洪流与职业蜕变的巨大消耗，让他那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骨骼被强制重塑的细微脆响，亮金色的石化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颈侧。

岸上，祁旻森那双温润的眼眸，瞬间被疯狂的血色所充斥。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伪装，在冯泽这副濒死的战损模样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十数米的距离，出现在冯泽身后。

他没有去扶，而是用一种近乎暴力的姿态，一把扯开了冯泽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暗金战袍领口！

一颗用本源藤蔓精心编织、其中包裹着半颗枯萎种子的项链，被他从颈间拽下。

他看也不看，直接将那枚承载着他半条命的种囊，狠狠地按在了冯泽锁骨处那道狰狞的石化裂纹之上！

“滋——！”

极致的生命力与极致的死亡凝固猛烈碰撞，发出如同滚油入水的爆响。

冯泽在半昏迷的剧痛中，仅存的意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死死抓住了祁旻森胸前的衣襟，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挤出一句破碎的、几乎轻不可闻的呢喃：

“……别走。”

就在此时，那枚已经修复完成、静静悬浮在无尘力场中的银色芯片，仿佛被这句呢喃触动了某个开关，自动弹射出一道加密的全息影像。

画面昏暗而摇晃，充斥着异兽的嘶吼与利刃的破风声。

影像中，一个比现在年轻八岁、浑身浴血的冯泽，一刀斩断了一头裂谷撕裂者的利爪，将一个蜷缩在角落、满身尘土的瘦弱少年护在身后。

那少年的脸，赫然就是八年前的祁旻森。

然而，画面并未就此结束。

在冯泽转身继续与异兽搏杀的背影后，那个刚刚被救下的少年，并没有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病态的狂热。

他看着冯泽挥出的每一刀，看着那柄无坚不摧的战刃在与异兽的骸骨碰撞中，迸裂出无数细小的碎片。

他像一只最虔诚也最贪婪的信徒，在战火的间隙，不顾一切地匍匐在地，用那双稚嫩的、被划得鲜血淋漓的手，将那些散落在尘埃里、沾染着冯泽气息的断裂刃片，一片，又一片地，偷偷地、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那少年抬起的、布满伤痕的脸上。

他对着镜头的方向，或者说，对着八年后看到这一切的人，无声地勾起嘴角，那笑容纯真又邪异。

一道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呓语，伴随着画面一同浮现。

【你以为是你在救我，其实是我在等你杀我。】

影像熄灭。

那枚银色的芯片，静静地翻转过来。

在它的背面，一个早已风干硬化的血手印，清晰地烙印其上。

那手印的大小、轮廓，与此刻祁旻森按在冯泽锁骨上的那只手，分毫不差。

冯泽抓着祁旻森衣襟的手，猛然一紧。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刚刚褪去晋升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的暗金色眼眸，死死地，锁住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依旧挂着温润笑意的脸。

祁旻森没有躲闪，任由那道足以洞穿灵魂的视线审视着自己，他甚至还微微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地问：

“疼吗？很快就不疼了。”

冯泽没有回答。

他松开了手，转而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那枚冰冷的、背面带着血印的芯片从力场中夺过，看也未看，直接塞进了自己暗金战袍最贴身的内衬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