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刺耳的电火花爆闪,那根比成人手臂还粗的复合电缆被冯泽掌缘切出的锋锐金芒瞬间斩断。
塔顶的扩音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随即陷入死寂。
那段如同魔咒般循环的录音,戛然而止。
天地间只剩下猎猎的风声,和下方港口由狂喜转为惊愕死寂的人潮。
祁旻森僵在原地,环抱着冯泽腰身的手臂还保持着原先的姿态,只是那份滚烫的温度已经冷得像铁。
他能感觉到,冯泽从他怀中抽离时,没有丝毫的迟疑或留恋,动作干脆得像是在甩掉什么脏东西。
冯泽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再看祁旻森一眼。
那双失却了所有温度的暗金色眼眸,越过下方茫然的人群,投向了更远处,那片被刚刚合龙的四环工事隔绝在外的、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数万双眼睛正贪婪地、又畏惧地望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奇迹之城。
那是被战乱、饥荒和辐射尘驱赶至此的流民,是这座死城重建以来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老铁头。”冯泽的声音通过金系共鸣,精准地传到下方港口边缘那个魁梧汉子的耳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一切的背叛揭露,从未发生。
“城主!”五环工段长老铁头猛地一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启动五环地基,破土桩阵,即刻执行。”
命令清晰、冷酷,不带任何情绪。
老铁头愣了一秒,随即狠狠一咬牙,通红着眼眶吼道:“是!”
冯泽不再言语,转身,迈步。
他没有走灯塔内部的阶梯,而是直接从数十米高的塔顶一跃而下。
身形在空中没有丝毫狼狈,如同被无形之力托举,轻飘飘地落在港口的最外沿,溅不起一粒尘埃。
他孤峭的身影穿过人群,走向四环工事刚刚闭合的巨大闸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瞥向塔顶那个依旧保持着拥抱姿势、仿佛被冻结成雕像的男人。
冯泽一步步踏出四环。
工事之外,是另一片天地。
刺骨的寒风卷着砂砾,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数万流民组成的巨大营地,在寒风中瑟缩着,一堆堆微弱的篝火如同鬼眼,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这里,是地磁乱点的核心区域,也是五环工事最艰难的起点。
当冯泽踏入这片区域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尖锐无比的啸叫声,仿佛亿万根钢针,瞬间刺入他的耳膜。
这不是物理上的声音,而是紊乱到极致的地底金属磁场,与他身为金系王级的本源产生的剧烈排斥与共振!
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他的耳廓渗出,在清冷的脸颊上划出两道刺目的红痕。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按在了脚下那片被冻得如同钢铁的岩层之上。
“轰——隆——隆——”
在老铁头的指挥下,六十四台巨大的、由超凡合金打造的破土桩机,如同钢铁巨兽般被推到了四环工事的边缘。
每一根破土桩的核心,都是一根长达三百米、由冯泽亲手淬炼的“金筋”,它们是未来五环地基的能量传导中枢。
“城主,地磁干扰太强了!定位仪全废了!咱们……咱们怎么打?”老铁头焦急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冯泽没有回答。他闭上了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与地面的接触点。
金息共感!
这是他晋升“工律掌控者”后,解锁的全新领域能力。
他不再需要借助任何仪器,他的感知,就是这片大地上所有金属元素的感知!
在他的“视野”中,地面之下的世界不再是黑暗的泥土与岩石。
那是一片狂暴的、由无数条亮金色与暗红色丝线交织缠绕的混沌海洋。
那些是地底深处紊乱的磁力线,它们像一群狂乱的毒蛇,互相撕咬、纠缠,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
任何金属物体一旦强行闯入,都会被瞬间撕裂、熔化。
冯泽的意识如同最冷静的外科医生,在这片混沌中精准地搜寻着。
他找到了那些磁力线纠缠最激烈、能量最不稳定的节点,也找到了节点之间,那些转瞬即逝的、如同呼吸般开合的微小间隙。
“第一组,东偏七度,俯角八十一,准备!”
他的指令,直接烙印在老铁头和所有桩机操作员的脑海中。
“打!”
随着一声令下,第一根重达百吨的金筋,在巨大的液压动力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冯泽指定的坐标,强行贯入!
嗡——!
金筋入地的瞬间,周围的磁力线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疯狂朝它涌来!
就在此时,冯泽按在地面的右手五指微不可查地一颤。
一股精纯至极的金系规则之力顺着大地传导而去,在那根金筋周围形成了一道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规则鞘”。
狂暴的磁力线撞在鞘上,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光滑的墙壁,被强行分流,从两侧滑走。
三百米!
金筋毫无阻碍地、精准地打入了预定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