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三步,下凿七尺,呈三十度角,开一号导元槽。”
“右五步,下凿九尺,呈六十度角,开二号导元槽。”
他一口气报出了三十六个坐标与参数。
阵老下意识地将这些参数与自己脑中的阵图一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看似随意的点,竟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狂暴的地磁乱线,精准地卡在了地脉能量流转的每一个微小间隙与节点上!
这比他用罗盘一寸寸去找,还要精准百倍!
工人们虽不明所以,但对冯泽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立刻依令行事。
轰鸣声中,坚硬的冻土层被凿开,一道道放射状的深邃凹槽,如同一副巨大的骨架,开始在地面上成型。
冯泽闭上了眼。
在他的灰白视野里,地底深处那些跃动不休的、代表着金系能量的无数光丝,清晰可见。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工具,仅凭意念,便开始盲操着那些巨大的金属钻头,在深埋地下的巨大石基上,以毫米级的精度,预留出一个个复杂而精密的“五行导元纹”接口。
这是为将来祁旻森的木系、以及其他系的能量接入,提前铺设的“高速公路”。
“放肆!你们敢!”
眼看这群人竟完全无视自己的禁令,自顾自地开始动工,裴林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怒吼一声,猛地一提缰绳,跨下的半机械战马发出一声咆哮,四蹄燃起幽蓝的能量火焰,便要向着基坑方向发起冲击!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个刚刚动工的基坑,彻底摧毁!
然而,就在他的战马踏出第一步的瞬间。
一直沉默不语的冯泽,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挥。
一道并不刺眼的淡金色光辉,如同一道拂过的清风,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匹狰狞的机械战马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听见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那匹由无数精密零件、合金装甲和能量管线构成的、价值连城的战马,就在冲锋的姿态中,被瞬间分解了!
从最外层的装甲片,到最核心的能量齿轮,再到每一颗细小的螺丝,所有的金属构件,在冯泽的“工律”之下,被强行剥离、拆解,然后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堆成了一座毫无生机的小山。
裴林猝不及及,从半空中重重摔下,啃了一嘴的泥,狼狈不堪。
他身后的搜查队成员全都骇然地停住了脚步,惊恐地看着那堆还在冒着电火花的零件。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站在冯泽身旁的祁旻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森然。
他抬起手,对着基坑的边缘,轻轻一握。
嗡——!
青木领域无声开启。
地面猛地拱起,无数墨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在半空中急速交错、扭结,眨眼间便在基坑的外围,催生出了一圈高达半米、遍布着锋利尖刺的藤蔓之墙!
那墙上涌动着吞噬生机的力量,让所有靠近的搜查队员都感到一阵心悸。
一个分解万物,一个守护新生。
冯泽与祁旻森,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流,仅凭两人领域能量的瞬间共振,那股无形的、无可匹敌的压迫力,便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裴林和他的三城联合搜查队,死死地逼退至三里之外,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工地上的气氛,从死寂转为压抑的狂热。
工人们看着那道坚不可摧的藤蔓之墙,看着那堆代表着裁决者颜面的废铜烂铁,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手下的动作越发卖力了。
“水来了!大家歇歇,喝口水!”
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打破了对峙的紧张。
是小桃,那个最早被冯泽救助的流民少女之一,她和几个半大的孩子,吃力地抬着几桶刚从新打的井里取出的水,送到了工人们身边。
忙碌了一天的工人们早已口干舌燥,纷纷围了上来。
冯泽看着那清澈的井水,也感到一阵口渴,他走了过去,随手拿起一个木瓢,舀起一瓢水。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水面的那一瞬间。
他那灰白色的线稿视野里,那瓢本应是结构稳定、能量平和的清水,其内部的能量线条,突然开始了极度混乱的、无序的震颤!
无数代表着重金属离子的灰色微粒,正以一种诡异的规律排列组合,疯狂地侵蚀着代表水分子的纯净线条。
他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只见那清澈见底的井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浑浊,一丝丝红褐色的、如同铁锈般的絮状物,凭空在水中生成、扩散。
一股浓烈刺鼻的、如同金属腐烂后的腥臭味,猛地钻入他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