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上次见完孙律师一周后,某天陶然又去市场采购回来,米卡就觉得她状态不对劲。
“阿陶,那件衬衣的下摆已经被你整理了三遍了。你到底咋了?”临近中午,米卡看不过去陶然的反常举动,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唉。”听到米卡的问题,陶然一反常态地叹了口气。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看着米卡的眼睛,顿了一下,才轻描淡写地说道:“今天上午我出去采购,听见市场上有人说,咱家店抄袭‘芳芳林’的版型,还把对方给告了。这事是真的吗?我总觉得你不会干这样的事。”
嗬,米卡在心里不由暗骂一句,很明显这就是王冉一伙人在收到传票以后,开始散播谣言,想试图在开庭之前把水搅浑。
她太清楚王冉的手段了。如果不是那么能颠倒是非黑白的人,也不至于抢注自家的专利了。
而眼下,米卡需要解决陶然的困惑。她也不着急解释,只是缓缓开口反问对方:“所以你也不信这事是真的,是吗?”
“嗯。”陶然点点头。她心里其实很相信米卡,但联想到之前确实见米卡在联系律师,心里又实在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才满心困惑地憋到了现在。
“如果我说‘芳芳林’才是抄了咱们版型的人,你信吗。”到了这份上,米卡明白,再瞒着陶然也没有意义。索性把话说开,也省得后面像当初文烁那时候一样,与自己人再生隔阂。
“我信。”看着米卡毫不心虚的眼神,陶然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我做销售多年,你说的是不是真话,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包括市场上那些人说的话,我也是不信的。”
“嗯。”米卡点点头。接下来三言两语,就和陶然讲清楚了自己当初是怎么上了对方的当:让一个陌生人进店直播,以至于被偷走版型、甚至被抢注专利,后面再专利抗辩失败,直到起诉对方的全过程。
“这世上竟然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我也是开了眼了。”听着米卡将全部的真相合盘托出,陶然已经惊得合不拢嘴了,“这帮人倒打一耙的功夫了得。看来是想着和咱家求和已经是不可能,索性利用舆论往咱家泼脏水。
“这样,就算回头咱们胜诉了,听信谣言的人还是会对咱家戴上有色眼镜,照样会影响咱家的生意。”
“恐怕是这样。”米卡一脸平静地附和道,“但这无所谓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做生意讲究日久见人心。等以后咱们胜诉,口碑自然会慢慢逆转,不急于一时。”
“嗯。”听米卡这样说,只是个打工人的陶然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嗯”了一声。
“之前瞒着你这事,是我不对,你别介意。”过了半晌,米卡才又淡淡地说道。
“害,这有啥。”陶然愣了一下,随即就笑呵呵表示理解,“谁还没点不想说的事了。况且我不也是吗?天天被人催债。你能收留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从这事我就知道,你怎么也不会是一个能抄别人版型的老板。”
米卡看着陶然眼底的信任与感激,不由得也勾了一下嘴角。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估摸着也差不多是“星拾穿搭”和孟书雨收到了传票的日子了。忽然有一天早上,米卡刚刚开店不久,就有个打扮精致的中年男人,带着之前来店里直播的孟书雨来到店里,点名道姓地要找“南茜”。
“我就是。”米卡快步从店里往外走。看见把一脸委屈都挂在脸上的孟书雨,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南老板,幸会幸会。”男人满脸堆着假惺惺的笑容,向米卡主动伸出手来,“我是‘星拾穿搭’的老板李知言。早就听说南老板做事雷厉风行,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米卡面上冷冰冰的,只是伸出四根手指出来,轻轻和李知言的手碰了一下:“李老板过奖了。咱们又不曾共事过,你又怎么知道我做事雷厉风行呢?”
“您都直接把我们告上法庭了,可不是雷厉风行吗。”李知言依然眯着眼睛微笑着,吐出的话却是嘲讽拉满,“您看,咱们都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这事是不是还能再商量一下?”
“怎么商量?”这个时候,米卡预料对方大概率就是想让撤诉,最不济要求少赔钱。可是她过高的道德标准,还是限制了她的想象。
“是这样的。我看您连着公司一起告了,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实际上,之前小孟到你店里直播,这事是瞒着公司的,我们公司上下所有人都不知情,属于是她自己的个人行为。你说是不是啊小孟?”
说着,李知言还故意用眼神拼命示意身边站着的孟书雨表态,希望能把锅全甩到她一个人头上。
这番操作简直是让米卡看傻了。要不是先前自己已经在孙律师那看到了“星拾穿搭”和“芳芳林”的转账记录,她真的有可能就被这个黑心老板忽悠了。
眼下,被拼命使眼色的孟书雨却迟迟不肯接招。她直勾勾盯着米卡,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让人看不出有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