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米卡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已经是今天早上起来以后，她第三次搞不清楚状况了，她有些可笑地看着老赵，“赵老师，我不是米卡还能是谁？”

她真想不明白，这大早上的，自己的班主任究竟抽的哪门子风。

“……你就别瞒着我了”，老赵压低了声音，却依旧用一副神秘的语气问道，“你妈妈之前把你们互换的事都和我说了。你现在这是和妈妈互换过来了，对吧？”

“你在说什么啊？”米卡的声线有点颤抖，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迟疑，“我就是米卡本人啊，我不记得……自己有妈妈啊？”

“……”米卡此言一出，倒轮到老赵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现在正在用一种空洞、又带着点恐慌的眼神在看着自己。他不禁开始怀疑，难道之前那个也是真的“米卡”，只是因为成绩下降，拿母女互换这种借口，骗着自己玩的？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这个轻信了“米卡”的班主任也太傻了。

不，不对。

看米卡这个迷茫的样子，真的完全不像是装的。她是真的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就好像……失去了记忆一样。

米卡就站在老赵的面前。她见老赵一边盯着自己看，一边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自己心里的不安也随之越扩越大。

“我真的有妈妈吗？赵老师，我真的不记得了。我记忆里，怎么都找不到这个人……”米卡苦恼地把手放在两眼旁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角。

“……行了行了，你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老赵看着米卡陷入更深的疑惑，不由得宽慰道。因为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自己能说些什么了。

“你先好好学习。离高考时间不多了，眼下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考个好成绩。其他的事，都可以以后再说。”

说实话，这才是老赵本来最关心的事情。毕竟他也就是一个高中老师，现在既然自己班上的王牌回来了，劝她好好上课、把成绩提上来才是正经事。至于她现阶段是不是失忆了，老赵自认为和自己关系不大。

甚至他在心里暗忖，现在米卡这样半失忆的状态，说不定反倒是个好事。这样她可以不用想太多杂七杂八的，可能反而更有利于专心复习。

米卡眼睛里的亮光暗下去一点，她的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她这才发现自己把希望寄托于老赵，期待他帮自己想起来些什么，压根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他和言淑留给自己的信里都提到了她“有一个妈妈”，她对这件事依旧是一点概念也没有。她读着言淑在信里写下的那些事，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读别人的故事。

还什么妈妈和她身体互换。米卡简直怀疑老赵是自己私下看了什么灵魂互换的小说，一大早没睡醒，在和自己说胡话来着。

“好，那我先回班了。”米卡想到这儿，也不想再和老赵多费口舌。她回到自己的座位，眼神放空地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慢悠悠地拿出一本之前没做完的习题。

其实，刚才出来和老赵谈话的时候，米卡还没好意思问出口，关于她现在的另一个疑问。

那就是：她的英语课本、错题集、习题集……把她现在所有的学习资料都算在内，这些资料上最近出现的字迹，全部，都不是自己的。

她盯着书本上那些圆滚滚的字体发呆，甚至勉强自己去模仿那样特别的可爱字体。可是仅仅努力了两分钟，米卡就颓然地放弃了。

原因无他。米卡的字是自由而凌厉的，而那样圆滚滚的字体，根本就是依靠与自己的书写习惯完全相反的运笔规律写出来的。

换言之，那是米卡根本学不来的字形，没有任何可能是她自己写的。

这就更奇怪了。

难道自己实际上人格分裂了，有另一重自己不知道的人格，在自己现在这重人格的背后？

米卡为自己无端的猜测打了个寒颤。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只是看好手底下的那道题，强迫自己进入知识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