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阁楼里,艾薇儿慢慢睁开眼。
阴冷的月光被铁栏切割成碎片,落在脚边。
最近,收到的消息好坏各半。
坏消息是——希拉特昨夜隔着铁窗递进来:
妖精精油没了……贝黑莱特也不知去向……
窗外灰雀来回蹦跳,黑豆眼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里,几个工匠正叮叮当当给仅剩的透气窗焊上最后几根铁条。
好消息是,亲眼看到,那个人没死。胸口还在起伏。
艾薇儿扶着墙站起来,挪到窗边,透过铁栏缝往外扫。
守卫换了三拨,全是生面孔,连眼神都带着凶气。
唯独送饭的是两张熟脸——安娜端着托盘,琼拎着水桶,俩人头埋得低低的,进来时脚步轻,出去时门带得悄无声息,临走还偷偷塞给她一支炭笔,正是她之前打手势要的东西。
艾薇儿转身回床上坐下,盯着天花板。
——安娜没事。琼也没事。
老东西没动她们,是留着当拿捏她的后手?
她不敢赌这俩姑娘现在还百分百站在自己这边,至少,眼下她们还能偷偷递点小玩意儿,就够了。
希拉特和塞尔彼高是铁定摸不进来了,可铁栏封得住人,封不住一只巴掌大的灰雀。
她抓紧炭笔,指尖泛白。
之前还憋着口气,如果那老东西敢闯进来,自己拼着一身伤也要把人制住。
可他再也没来过。
原因只有一个。
艾薇儿将脸埋进膝盖里,嘴角微微翘起。
封了窗户,加了守卫,把她的手下当成人质——所有这些动作,说穿了不过是一句话:他怕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在憋大招。
现在不动,是因为还没找到一击必杀的机会。
她也在等。
等那个机会。
——
转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天刚蒙蒙亮,灰雀在城区上空盘旋,一眼就发现了寻常的动静——城中心的广场上,木板、绳索、彩旗,堆的山高。一群工人忙得热火朝天。灰雀落在一根旗杆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又飞到旁边的告示栏上。
上面贴着一张崭新的羊皮纸。写着——七日后,王室将在中央广场举行祈福大典,为艾薇儿公主驱除邪祟,祈求神明庇佑。届时由主教亲率神职人员诵经,全城百姓都能来观礼。
艾薇儿“读”完这张告示,睁开了眼睛。
祈福大典。驱除邪祟。全城观礼。
哪是什么祈福驱邪?分明一场公开审判!
这是要当着全城人的面,把“中邪”“私生子”这些罪名钉死在她身上。大典上只要她露出半分异常,或者有人将提前藏好的“证据”当众翻出来,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但反过来想,如果她能在这场大典上做点什么……
艾薇儿慢慢坐直了身体。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正在脑子里成形。
她需要塞尔彼高和希拉特。需要他们在外面的力量。需要把消息递出去。
灰团子从告示栏上一跃而起,箭一般射向天空。
——
当天夜里,塞尔彼高收到灰雀送来纸条,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七日后广场大典。助我。我需要一个神……”
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转头看向同伴。
“她要神!?”
希拉特沉默片刻,咧嘴笑了:“那就给她造一个。”